“魔族,我自己会除;杀我的人,我自己会找。既然你也觉得自己该死在我刀下,那就不必为这两件事再耽搁了。”

    她说着,狠狠一下拔出匕首,再次向他咽喉处挥去!

    然而这次慕清衡却没有引颈受戮,他目光一厉,瞬间向后撤出几丈,慕蒙立刻抢身而出,刀尖裹挟着灵力向他刺去。

    慕清衡闪身避过,双手一挥,身影竟渐渐变得透明,慢慢虚无间,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眷恋与忧怜,“蒙蒙,你说的对,但是就当我自私吧。”

    他目光悠远,仿佛在看一个美好的幻影,唇角的笑容都显得诡异而绝望。

    “魔族未灭,真凶尚未找出,看不到你平安无忧,我绝不赴死。”

    慕蒙一言不发猛地掷出匕首,然而只是打散了这道虚影,只留下一道低低的声音:

    “蒙蒙,我不骗你,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该死!

    慕蒙看着慕清衡彻底消失,不甘心地捏紧了手指——修炼了这么久,即便此刻有与慕清衡一战的能力,但到底实战经验不足,没有提防他玩这手阴的,让他逃脱了!

    既然事情出了变数,那计划也应该改改了。

    慕蒙伸出左手,掌心赫然浮现一团银白色的灵光,她在这光团上写下几个字符,随即扬手将它挥了出去。

    看着这团光芒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低下头,轻轻舒了口气。

    姐姐看见,应该就会立刻回来的。

    但愿圣祖护佑,今夜过后,她还能有幸见到姐姐。

    只怕明天,这里就要彻底变天了。

    ……

    慕蒙没有回自己宫殿,一路避开了值守的侍卫。

    还没走到九天门,忽然前面闪出一个人影,挡住她的去路。

    这个时辰拦截在这里的能是什么善茬,慕蒙经历了今晚本就烦得很,眯着眼睛盯着来人看——这人她并不熟悉,穿着一身暗玄色的衣衫,墨发高高挽起,容貌看着颇有些英气。

    但气息不纯,有几分诡谲莫测。

    玉妲一步步走上前,月光从云影中浮现出来,她的容颜比刚才在更清晰些。

    “别紧张,尊贵的小公主,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请你去我家做个客,”玉妲阴沉沉地笑着,“初次见面,我叫玉妲。”

    “不是初次见面了。”待她走进,慕蒙看清她的容貌,微微笑了笑。

    她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前世那次慕清衡装病吐血,此人就在他的宫殿里假扮医仙。她当时对慕清衡满心担忧关切,根本不曾有任何怀疑,还向她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

    不得不说,此人的机变能力和编出来的瞎话都算不错。

    玉妲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听不懂,慕蒙抿了下唇,目光冷漠,毕竟这是前世发生的事情,他们主仆二人联手将她骗得团团转,当时他们内心该是怎样的春风得意。

    此刻她出现在这里,满身的敌意,若说不是和慕清衡一伙的,打死她都不信。

    玉妲并没把慕蒙的话放在心上,噙着一抹不屑轻蔑的笑,绕着慕蒙慢慢走了一圈,最终停在她的身侧,“这么晚了,小公主一个人不回寝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慕蒙侧头看着她,也慢慢露出一个笑容,“这话该我问玉妲姐姐,你并非天族中人,为何会深夜出现在九天门呢?”

    “我说了,我想请小公主去我家里喝一杯茶。我们最近遇到点麻烦,只有把你请去才能解决这个难题,”玉妲掩唇一笑,“我知道你一向是最善良贴心的,应当不会拒绝我吧。”

    去她家么?

    真是巧了。

    第41章 报仇【二更】 “别再犯贱。”……

    荒边冢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苍黄的天底下满目疮痍, 荒凉的几乎怀疑这里毫无人烟,风都带着森森白骨的气息。

    远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萧瑟,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干枯破败的景象。

    这里仿佛天生就充满了死亡、不详、征战与杀伐的气息。

    慕蒙垂下眼眸, 忍住心中涌起的强烈厌恶。

    “是不是很害怕?这些年你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除了看到一片和乐的天族气象, 哪里见过这般景色?”玉妲向下看去,眼中隐隐有傲色, 再转过头看向慕蒙, 尽数化为轻蔑不屑。

    慕蒙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你们家真该好好修整修整,天地荒凉, 寸草不生。住在这里时间长了会容易生病的。”

    玉妲有些狐疑地打量她一眼, 随即冷冷哼道,“先管管你自己吧,乖乖跟我下去。不过我要警告你,你老实一点,不要耍花招,也不要哭闹,我可没功夫哄你。”

    慕蒙微微一挑眉,转头对上玉妲的目光:“我没有想耍花招, 更不想哭闹, 你说要请我到你家喝茶, 我也都乖乖听话来了,不曾惊动任何天族的人, 也没有挣扎反抗,你怎么还是不放心呢?”

    玉妲下意识碎道:“那是因为你太过草包,只是个娇柔无用的废物罢了!”她撇了她一眼,“你知道我灵力比你高强, 不敢硬碰,不得不跟我来。慕蒙,你最好一直这么乖巧,倒省了我不少事儿。”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戒备盯着慕蒙。

    在天族卧底这么久,这位小公主始终是娇滴滴的,说的好听是天真可爱,说的不好听就是一个不顶事的废物。在她看来,她深夜忽然被人掳走,就算不大声呼救,也该恐惧哭泣。

    谁知她竟是超乎想象的平静淡然,既没有恐惧的神色,更不曾开口求饶,甚至连话都不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