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脸黑沉,深邃的眸底波澜起伏。

    ——楼家人知道了灿灿的底细。

    他心中有了这样的认知。

    他瞥向景灿。

    她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戏谑地对大长老说:“所以,我对你们楼家的计划而言是个bug?啧,真不好意思,本仙女优秀的都让你们胆颤了。”

    云浪亭:“……”

    大长老:“……”

    其他小伙伴:“……”

    大长老怏怏的轻语:“你的出现确实打乱了老祖宗的计划。”

    一直沉默不言的蒲一树大步上前,怒问:“是楼家偷走了桑桑的魂魄吧?”

    “这事……我不能说。”

    “不能说?那就是了!”

    蒲一树眼眶发红,情绪险些崩溃。

    颤着声问:“桑桑那么小的孩子,你们都下得去手,简直丧心病狂!你们把桑桑的魂魄藏到哪去了?”

    大长老眸光闪烁了下,依然坚持道:“我,不能说。”

    景灿想了想,替他说道:“他脑中也被下了一个禁制,大概就是关于桑桑的事。”

    大长老没有否认。

    蒲一树一拳将他揍倒在地。

    他的弟弟桑桑的魂魄到底在哪儿?

    除非找到楼家大本营,否则就找不到桑桑其余魂魄。

    他怒不可遏的一拳捶烂了竹制四方小桌。

    大长老仍试图解释:“我们楼家千百年来以救世为己任,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与安宁。”

    说着他又看向景灿,劝道:“你一个外来人,就不要强插一手,多管闲事了。”

    云浪亭瞳孔微缩。

    一句“外来人”让他的心震了震。

    虽然对景灿的来历有过各种猜测。

    也顶多认为她换了个灵魂,却从来不敢猜到这个世界以外……

    景灿冷睨着他。

    不屑地哼道:“以救世为己任要先把人类都杀了?要夺取别人的力量?你们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大长老说的义正辞严,可他的世界观却是在小孙子成为阵眼时已然开始崩塌,如今面对景灿等人的质问,他其实是心虚的。

    她冷笑出声,嘲讽地说:“何为小我?何为大我?你们楼家残害那么多无辜人命,成全的不过是楼家主的私心。”

    “妄想当救世主?谁给你们的脸?用万千白骨铺就你们称王之路?”

    大长老已经无话可说了。

    仔细想想,景灿说的并没有错。

    老祖宗一直以来跟他们说的都是楼家的千古重任。

    可实际上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呢?

    残杀数以万计无辜人类,为了得到他们身上的异能能量,甚至还有……

    在趣林村布幻阵,因此血洗整个村庄。

    楼家一路行来,为了实验祖上传下的秘术与残缺的法阵,造就了累累白骨。

    只是他们一直在自我欺骗——所有伟大壮举的背后都需要大量牺牲与奉献。

    他们都被老祖宗的救世论彻底洗脑了。

    大长老心头沉甸甸的。

    他沉默许久之后。

    对他们说:“请你们把小肆带来吧,我虽然没有办法解除他脑中的禁制,却可以帮他断开与老祖宗的联系。”

    景灿一直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那抹破釜沉舟的痛色。

    她在心中喟叹:“大错已铸成,回头无岸。”

    在楼肆野带到之前,大长老最后对景灿说了一句:“我现在想通了,你的到来或许才是天道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温柔。”

    景灿的心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