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便陷入了无尽的悲哀之中。

    同时,一个装满了记忆的灵球缓缓从毓秀眉心凝结而出。

    灵球中——

    钟府已经完全化作血海。

    长廊、小径、前厅、后院、到处都是尸体。

    又见吴清带领着一众百姓冲进了钟府藏宝阁。

    这些人对着满室的财宝争相抢夺,脸上全是贪婪,面目可憎。

    待所有人都塞得衣袍鼓囊后,他们凑到了吴清身旁,“修士大人,这么多条人命,当真不会有事吗?”

    吴清捋了一把胡须,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线,“自是不会。”

    他早已在信阳庄上空设下屏障,挡住了死魂上升汇聚。如此一来,便可防止被路过的人,或者被邻镇的驻守修士看出端倪,方能高枕无忧。

    闻言,一众百姓就放下了心来。

    再之后,他们跪成了一片,如同膜拜神佛般,对着吴清磕起了响头,口中还不停呼喊着:

    “多谢修士大人救命之恩!”

    “多谢修士大人助我们破除天谴!”

    “修士大人真是我们的救星!”

    不过,也有人爬到吴清脚边,颤着身子小声问道:“修士大人,万一钟家这些人遇上机缘,化鬼为修,回来寻仇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若让钟家这群人晋升成鬼修,届时他们如果想要报复,那便是易如反掌。

    到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人的下场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吴清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但他很快又放松了下来,然后桀桀地笑出了声。

    “修士大人,您这怎么还笑了?”众人不明所以。

    吴清那刺耳的笑声持续不停,好半天才听他恶狠狠地说道:“凭他们也想化鬼报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修士大人,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吴清甩了甩手中的浮尘,满脸阴毒,“众所皆知,死魂极其脆弱,化鬼前尸体若是被毁,死魂也会随之消散,只要我们将他们的尸体毁了,彻底绝了他们的后路”

    话说到这里,众人如何还能不懂他想要做什么。

    “那我们应该怎么毁掉这些尸体呢?”

    “这还需要我教你们吗?当然是能烧的烧,能剁的剁,剩下的毁不掉的,就扔到地里当花肥去!”吴清笑得瘆人,“钟家人自己种植的玫瑰庄园,最后竟成了钟家人自己的埋骨之地,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再之后,记忆灵球转换了场景——

    钟家人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主街上。

    一排排,一列列,共计一百三十七具。

    信阳庄一众人拥挤在街头街尾。此时此刻,这些人已经完全不似人了,他们对于自己犯下的恶事毫无悔意,反而像是一群嗜血成性的恶魔。他们再次举起了手中器具,朝着满地的尸体砸去砍去。

    这一排的尸体被砸爆了脑袋。

    那一排的尸体被砍去了四肢。

    这一列的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

    那一列的尸体被割去了全身皮肉。

    信阳庄的所有人,一心只想将罪恶掩藏,却又造出了更多的罪恶。

    很快,一具具死魂漂浮于半空中,他们的魂体正随着尸体的毁坏逐渐变得透明,唯有一双双布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惨状。

    死魂脆弱,拘束良多,除了储存记忆外,他们既无攻击能力,也无自保能力,甚至连话都无法说出,只能发出呜呜泣音,在无尽的仇恨怨气中,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消散。

    而被断了化鬼后路的死魂,连转世投胎都再无可能,一旦消散,便是彻底的魂飞魄散,就好似这世间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人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一地血肉模糊的残尸碎肉,被埋进那片玫瑰花海中,长眠地底,与无尽黑暗相伴永恒。

    看到这里,毓秀满是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当日将我钟家人放火烧毁的,我便将他们也围困在炽焰火海之中。”

    “当日将我钟家人开瓢破颅的,我便将他们的脑袋也通通敲碎砸烂。”

    “当日将我钟家人砍去四肢的,我便将他们的四肢也生撕扯下来,再将他们的骨头,连皮带筋,连筋带肉的,一点点砸成碎骨肉泥!”

    说着说着,毓秀又近似癫狂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当他们跪伏在我面前,哭喊着求我饶他们一条狗命时,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多么地令人兴奋。”

    “当他们在各种折磨中尖声惨叫时,我是何等的痛快。”

    “那种手刃仇人,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的快意,是任何正法都取代不了的,如他们这般的白眼狼,狗杂碎,就该尝尽恶果!”

    毓秀情绪不稳,胸脯起伏不定,这一句接一句的坦白,便如同是在宣泄她满腔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