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习俗本是应该在家里办葬礼的,但那个家

    梁薇和徐卫靖商讨过后决定在殡仪馆办,请了一些徐家的亲戚,还有一些梁家的亲戚,自发过来送葬。

    来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三五成团聚在一起。

    殡仪馆的仪式很简单,进行默哀三分钟,奏世上只有妈妈好,围绕棺材走两圈进行悼念,随后哭丧,最后火化。

    梁薇没掉一滴眼泪。

    在等骨灰的时候,她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发愣。

    远处的闲言闲语不断飘来。

    所谓葬礼,不过是一些很久没有见面的人的一个契机,是他们聚在一起交流八卦信息的餐会。

    梁薇在墓园给她买块地,本来说是要安葬在梁家祖宅那边,但是梁薇不愿意。

    徐卫梅恨透了梁刚,她又怎么能让她葬在梁家。

    梁薇在她坟前点上香,烧了元宝。

    祭拜完,该散的都散了。

    徐卫靖虽然很听老婆的话,但是对这个唯一的妹子也算得上真心真意,也深知过去梁家的事情。

    如果梁薇现在还小,他可能会把梁薇带在身边养,但是孩子都那么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年纪了。

    徐卫靖站在梁薇身后,问道:“以后就还是在别的地方生活?”

    梁薇烧完最后一枚元宝,起身面对他,“嗯,我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你应该过得挺好的,也好,不让我们担心。以后要是结婚了,记得把他带来给舅舅看看。”

    梁薇点头,应敷。

    “弄完就去休息吧,这几天办这事,我看你也没睡过觉。”

    “好,你们先走吧。”

    人都走光了,只剩她和坟前那缕香雾。

    梁薇想起那天下午,徐卫梅望着她的眼神。

    这一生,徐卫梅都过得不是很安稳,一切也怪不得她。

    梁薇弯腰手指骨拂过墓碑上的照片,轻轻的叫了声妈。

    这一生,我们都过得不安稳。

    注定受尽煎熬,注定被折磨。

    我们唯一共同能责怪的也只有那个男人,像渣子一样的存在,像废物一般的存在。

    可他,永远都是你的丈夫,我的父亲。

    我们曾一起,背叛了他。

    第18章

    十月中下旬,梁薇打理好徐卫梅的后事回南城。

    徐卫梅这些年攒了一些钱,孙祥本来把存折给她,梁薇也没要。

    她连夜回南城,离龙市越远就越是能喘气,那根悬在脖颈上的细丝终于慢慢滑落。

    达到南城乡下时天还没亮,灰蒙蒙一片,路灯也还亮着,光晕下飘荡的湿雾形态明显。

    镇上人倒是不少,大概都是来赶集或者摆摊的。

    天亮得晚,可时间不会跟着晚。

    梁薇把车停在路边,走向刚开门的杂货店。

    “老板娘,拿包中华。”

    老板娘正对着镜子刷睫毛膏,不悦的皱眉,抬头看了眼梁薇,“软壳还是硬壳?”

    “软壳的。”

    老板年从玻璃柜台里抽出一包扔给她,“四十五块。”

    “再拿个打火机吧。”

    “打火机一块钱。”

    最劣质的打火机,上面还有半裸的女人图片。

    梁薇边往回走边撕开烟的包装,抽出一根闻了闻,夹杂着清晨的清新味,心旷神怡。这一个月没抽一根烟,她憋得难受。

    她咬着烟头,熟稔的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

    心头的郁结似乎随着那些烟雾一同消失在了空气里。

    梁薇靠在车边打算抽完一根再回去。

    镇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路灯也在天渐亮的时候关闭。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浓重的鱼腥味,梁薇下意识的抬手掩鼻,不经意的一瞥,却瞥见了个熟悉的人。

    她放下手:“陆沉鄞!”

    他穿着黑色防水的背带裤和雨靴,手里搬着一箱东西,是塑料装的装箱盒,似乎是水产品。

    他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望去,就望了一眼,继续走,装作没看到。

    梁薇嚯一声,跑过去,跟在他身侧,随着他走。

    “我叫你,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他沉沉的答道。

    梁薇探头朝塑料箱里看去,是满满的鱼,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是很新鲜,还活蹦乱跳的。

    她说:“你不会真去捕鱼了吧?”

    “嗯。”

    她穿着黑色的阔腿裤和黑色的高跟鞋,踩在菜场泥泞的地上,泥浆反溅到她裤脚上,梁薇倒也没在意。

    陆沉鄞微微侧过头,不去看她,自顾自的走。

    “陆沉鄞,你怎么又不和我说话了。闷骚。”

    他喉结滚动,终是没张口。

    她抽完最后一口烟,碾灭,问道:“你现在是要去卖鱼吗?”

    他皱眉,“你抽烟?”

    梁薇笑笑,“一个月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