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鄞低下头。

    对,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他把鱼搬到摊上,蹲在那里开始整理,白衬衫的袖口高高挽起,抓鱼的手骨节分明。

    梁薇站在他面前,浅浅的阴影罩住他。

    “哟,还有螃蟹啊,不过好像不是很肥。”

    他眼也没抬。

    梁薇蹲下,抓起一只螃蟹挥到他脸前,继续说道:“这是你的副业?”

    陆沉鄞沉了一口气,答道:“不是。”

    梁薇放下螃蟹,拍拍手,说:“行呗,那陆老板帮我称点这鱼还有螃蟹,可以吗?”

    他蹲在那继续收拾,说:“你不用照顾我生意。”

    “你不卖?那行,我去别的摊买。”

    他不说话,沉默的大概意思就是那你去别家吧。

    陆沉鄞拾起梁薇跟前的网袋,她的高跟鞋皮很亮,透着一股凛冽的气息,她露出的脚背皮肤雪白,还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脉络。

    梁薇说:“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他的手顿了顿,“没看到。”

    “说实话。”

    他又沉默。

    梁薇:“奥,我懂了,责任负完了,所以就没必要再和我说话了,对吗?”

    他低低的说:“不是。”

    “那是什么?”

    旁边的摊贩都看戏似的偷偷瞥着他们,陆沉鄞有点不自在,对梁薇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做生意了。”

    “行,那我们晚上见。”

    陆沉鄞霍地起身,叫住她,“梁薇。”淡淡的音色带着点恼怒。

    他说:“没必要。”

    见面的理由是什么?

    所以没必要。

    梁薇背对着他挥挥手,离开。

    陆沉鄞双手渐渐握拳,盯着她的背影眼眸深邃。

    她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偏偏他就被她搅得心神不宁。

    “老板,这鱼怎么卖啊?”有个大婶扯着嗓子问。

    陆沉鄞回过神,“六块钱一斤。”

    梁薇去超市买了些吃的和用的再回的别墅。

    已经十月下旬了,离那天越来越近了。

    她回到家就倒在床上,窗外的阳光很好,路边的树草都开始有了秋意,显得这阳光十分倦懒漫漫。

    透过落地窗,她能看到比较完整的一片天空,湛蓝无云,蓝得深沉。

    这段时间整个人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望着天,望着望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是被外头似拖拉机的声音吵醒的,还有时高时低的人声,像是在呼喊着什么。

    梁薇看了眼手机,已经中午了,倒也不算晚,她裹了条毯子走到后窗边上,探出头朝远处望去。

    有几颗高大的合欢树挡住视线,但还是依稀能看见远处那片农田似乎在收割,河边上站了许多人。

    唔,秋天,是该收获了。

    “大强!麻袋!多拿几个!”

    楼底下葛云的嗓音响亮而焦急。

    不一会,乡间小路上出现葛云的身影,穿着暗红色的夹克外套,头发随意扎在后面,连跑带奔的携着一捆麻袋往农田的方向走。

    梁薇倚在窗边,压住垂荡的白色的窗帘,窗外徐徐的清风夹杂着秋天熟暖的气息悉数飘进来,她深深吸了一口。

    这是用文字无法形容的一种感觉,真的太微妙了。

    过去和现在,有些东西交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过去,这种感觉太微妙了,而她,深深眷恋着那个过去。

    无论是阳光明媚的春天,还是又凉又暖的秋天。

    梁薇重新躺回床上,开始刷淘宝,身边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她打算近几天开始做直播。

    以前的衣服那些人没看腻,她也穿腻了。

    她不喜那些故意露肉的衣服,但是偏爱礼服。

    经常购买的那家店上了新款,是抹胸的黑色包臀短群礼服,腰部用了比较透明的黑纱做衔接。

    看起来干练又不失端庄。

    她下完单去整理直播用的房间,把麦什么的都装好。

    这个房间除了上次那张看中的情趣房,其他的还来不及装饰。按照直播的套路,梁薇觉得她应该在角落里堆几个超大的泰迪熊,这样好显得她比较女人可爱。

    她上微博,发了个要开直播的公告,顺便刷了刷上次的评论。

    有人说:主播,我就喜欢你这种骚样。

    梁薇笑出声,关掉微博下楼煮东西吃。

    上次买的速冻饺子还在。

    吃完饺子,她刷碗。

    这样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波澜,纯粹的小幸福。

    午后的阳光渐渐开始变柔,梁薇站在院子里,想着要不要在亭子那边种点什么东西。

    比如,菊花

    思索之余,陆沉鄞的面包车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提前下班回来了。

    从车里下来匆匆忙忙进屋拿了什么东西又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