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大感无趣,又一次眯着眼,坐在龙椅上,装起泥菩萨来。

    散朝之后,丁魁楚心事重重地来到府上,马上召集了自己的心腹。

    “皇帝好像发现了什么端倪,我看咱们要尽快动手了。”

    丁魁楚的心腹,广西南浔军阀陈邦傅原本是南浔的地头蛇,夏完淳讨伐翟式耜,顺手就将他收拾了,带着残兵逃到肇庆投靠丁魁楚。他和丁魁楚是同乡,幼时便认识,所以很快就成为他的第一心腹。

    陈邦傅说道:“今日在朝堂,皇帝的表现,并不像是发现了咱们的事,我看不用操之过急。”

    陈邦傅是局外人,冷眼旁观自然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但是丁魁楚不这么觉得。他叹了口气,说道:“早晚都是投靠越国公,还是早了好,不然朝中恐生事端。夏完淳十万人已经到了广东,真的兵临城下,和现在主动投奔,可就不是一个待遇了。”

    陈邦傅点了点头,说道:“此言倒也不差,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风险。”

    “这你放心,我做两广总督这么多年,到处郡县都是我的人,他们拿我没办法的。”丁魁楚自信满满,他一向秉承着有钱一起赚的为官之道,上下打点从不吝啬,将从两广百姓身上压榨的民脂民膏,造福了广大的官员。这不光是他的为官之道,也是他信心的源泉。而且这并不影响他的敛财速度,因为懂得自己吃肉也让下属喝汤,丁魁楚压榨剥削起来,无往不利,到处都是他的帮凶。他们一起尽心尽力地为丁魁楚,收敛了一比数目骇人的财富。

    “那好,我们现在就派人,去和夏完淳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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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远城内,湘兵营驻扎地,中军大帐内。

    潜象营的信使,留下一封密信之后,转身离去。

    夏完淳拿着一封信,上面的字迹有些陌生,不像是侯玄演以往的笔迹,措辞却一如既往的简洁:拿下肇庆,宣丁魁楚入金陵,他来,我杀。不来,你杀。

    第二百六十二章 自己动

    六月,岭南热浪滔天,军士们汗如雨下。

    永历小朝廷官职最大、势力最大的两广总督丁魁楚,打开城门,将十万大军迎接入城。两广就是丁魁楚的地盘,尤其是翟式耜被抓之后,彻底沦为他一个人的地盘。

    丁魁楚的投降,就相当于在福建郑芝龙降了,对永历小朝廷就是灭顶之灾。

    夏完淳拥兵入城,浩浩荡荡地队伍,开赴城内。连绵十里路,一眼望去看不到人海的尽头。

    丁魁楚的手下,在城楼望着这支大军,内心冷汗直流,直夸丁总督英明睿智。这要是让他们和自己交手,哪有什么胜算。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丁魁楚懦弱无能,他的手下也没几个硬气的。夏完淳入城之后,很快就控制了局面,湘兵将各个路口的守军,全部换成自己人。

    丁魁楚一脸笑意,将夏完淳迎入城中,那股子亲热劲,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

    肇庆府街道上,一个百姓都没有,只有擒拿官员的湘兵。

    顾元镜、吕大器大骂丁魁楚,被人押着送到了大牢中,等待他们的,是被送往金陵治罪。

    小皇宫内,朱由榔的皇帝瘾过了几个月,终于在他厌倦的时候,结束了。凄凄惶惶的朱由榔,和一众妃嫔,也都被圈禁起来。

    朱由榔、顾元镜、吕大器等人被押往金陵,丁魁楚一脸笑意,望着夏完淳说道:“诸位一路辛苦,我已经备下酒菜,还请将军赏脸。”

    夏完淳一身戎装,年轻的他还没有学会官场上的演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丁总督立下大功,朝廷下了旨意,宣总督大人入朝。”

    丁魁楚一听,心中有些慌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事先没说让我去南京啊。”

    夏完淳毕竟还是心慈手软,若是侯玄演在这里,早就高呼动手了。夏完淳看着眼前有些惧意的丁魁楚,凑近了轻声说道:“国公有旨,你若不去,让我就地正法了你。”

    丁魁楚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痴肥的脸上,一双惊恐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很快,一队人马从肇庆府,经由云南,前往金陵城。

    囚车中关押着的,是永历小朝廷的所有高官,和伪永历帝朱由榔。

    骑在马上的,还有一个两广总督丁魁楚,他是被宣入朝,和囚犯们待遇不同,但是结果却差不了多少

    南京,紫禁城中,侯玄演望着床上的小女婴,若有所思。这个新的女皇,此刻还是个吃奶的娃娃,穿着个黄色的肚兜。她的名字,是陈妃刚有身孕的时候,隆武帝朱聿键给取的,朱琳灏。隆武帝夭折的庄敬太子,名叫朱琳源,得知陈妃有孕,朱聿键惊喜交加,但是也更加思念早夭的儿子。

    他给小东西取了男女各一个名字,谁知道还没见到自己的孩子,自己就被毒害了。如今小女皇对外宣称是男的,只能用男名了。

    这个小东西远没有普通婴儿大,躺在床上十分安静,嘴巴里时不时冒出几个泡泡。

    周玉洁笑着说道:“公主她乖得很,吃完奶就睡,这么小的婴儿,很少有不哭不闹的。”

    侯玄演颜色一厉,斥道:“是陛下!我不想听到,从谁的嘴里再说出什么公主之类的话。”

    周玉洁慌忙跪倒,求饶道:“奴婢知道了。”

    侯玄演晃着小床,轻声说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留你们是很仁慈的,一定要谨记别让我为自己的仁慈后悔。”

    侯玄演虽然一点都不想为难这些苦命的宫女,但是没有办法,不吓唬吓唬她们,难免有的人一时嘴快。好在这里是深宫大院,就算被听到了,也很难传出去。孔夫子说过,女人近之则逊,远之则不恭,要不是时常黑着脸吓唬一番,这些人难免会得意忘形。

    只要这些伺候小女皇的人,嘴巴够严,那么没有人敢脱下皇帝的裤子,检查她是不是有那话儿。

    侯玄演走出宫外,王祥年正在宫外等候,看得出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侯玄演一改往日的和善,最近变得有些冷漠,尤其是面对王祥年的时候。

    但是王祥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比以往更加尊重侯玄演,因为他足够仁义。他真的将先帝的血脉捧为天子,这是王祥年最看重的事情,与之相比,挨打挨骂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是侯玄演把他杀了,能做到继续扶持小女皇,他都心甘情愿。

    王祥年乐颠颠地跟了上去,谄笑道:“国公,陛下她乖巧可爱,灵气的很,一看就是聪明的孩子。”

    侯玄演冷声道:“闭嘴!陛下是一国之主,可爱乖巧是皇帝的品德么?你这个蠢货给我听好了,外面侍卫全是我的人,你把宫里的小内侍都给我看好了,不听话的都处理掉。我要是在外面听到一句风言风语,先揭了你的皮。”

    王祥年一见他尽心尽力,虽然被骂却更是开心,大表决心道:“国公爷放心,老奴就是死,也不会让人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