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玄演迈步走出宫外,骑马回到自己府上。

    黄樱儿迎了上来,将他的长衫除去,端来一杯茶水。侯玄演见她眼眶发红,知道她还在为曾后的死伤心,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曾后她随先帝而去,也是全了一场夫妻缘分,你就不要伤心了。说不定,人家两口子在那边,正在重逢呢。”

    黄樱儿将脸贴在侯玄演的怀里,低声道:“人家想去看看陈妃姐姐的儿子。”

    侯玄演急忙道:“不行!”

    黄樱儿撒娇道:“人家就是去看看,好不好嘛。”

    侯玄演板着脸唬她说道:“小皇帝刚刚出生,还是个早产儿,非常危险,谁都不能见。”

    黄樱儿一双皓臂缠绕住侯玄演的脖子,仰着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就知道吓唬人,我看一眼又不会动他,我就在远处看一眼,好不好?”

    侯玄演生怕她不依不饶,故意一拍桌子,将她抱了起来扔到床上。旁边伺候的妙儿双儿一看这个架势,脸色一红,一个捏着裙角站在床边。一个红着脸出去打水。

    侯玄演解开站在床头的妙儿纤腰上缠着的红绸,夏天衣服本就单薄,这下妙儿酥胸半露,春光外现。

    侯玄演用妙儿的束腰红绸,把黄樱儿雪白的藕臂被红索并腕缠着高高吊起,红绸穿过帐顶一枚鎏金铜环,另一端握在手里

    黄樱儿被摆布成蹲坐的姿势,手臂吊起圆臀悬空,倒像是一只蹲着的小牝1犬,侯玄演往床上一躺,促狭笑着将红绸一松,轻咬红唇,颤声嚅嗫的黄樱儿,圆臀重重跌落。

    第二百六十三章 家比国大

    广东广州府,丁魁楚开城,迎接夏完淳入城的那一刻,郑芝龙就明白了,自己上了当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明军的目标是肇庆,不是广州。

    唇亡齿寒,郑芝龙一万个不相信,侯玄演会和自己和平相处、会继续容忍自己做福建王。

    再过几年,侯玄演的实力越来越稳固,自己就会成为板上鱼肉。

    郑芝龙不同于丁魁楚,他绝对不会相信,侯玄演会善待他。所以郑家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想过投降。

    双方积怨太深了,从郑芝龙收留李成栋开始,道福州的那场惊心动魄的迎驾,还有对于日本商路的争夺。

    广州府六月份的天气,已经是酷暑难当,郑芝龙半1裸1着上臂,常年的海上生涯,让他的肌肤变成了古铜色。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郑芝龙的上臂肌肉如同盘虬,看上去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平国公,而是一条精壮的汉子。

    郑芝龙的几个兄弟,各自领兵驻守一方,眼前只有他的儿子郑森和郑渡。郑森以前叫朱成功,自从隆武帝死了之后,侯玄演立小皇帝登基,郑森就改回了本名。

    郑渡一身的锦衣玉带,和父兄的短打便装不同,那是上好的丝绸衫子,一件就值个几百两银子。手里握着一把玉骨扇,边晃边说道:“丁魁楚那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投降侯玄演。嘿,如今被人押到金陵,过着猪牛一样的日子,随时都会被宰。可惜的是两广这么块好地方,白白落到了姓侯的手里。”

    郑芝龙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丁魁楚自己犯蠢,死不足惜,却把我们害惨了。本来我们两边既是互相牵制,也是互相依存。小猴子打我就要害怕永历动他,打永历就怕我们插手。这下可好了,丁魁楚把自己地盘和小命拱手相送,咱们成了孤家寡人了。”他的掌力不俗,震得老黄花梨木的桌子嗡嗡作响,案上茶水的涟漪经久不歇,也可以看出郑芝龙现在内心的震怒。

    郑渡一听这话,心中有了一个念头,刚想说话,就听到自己老爹沉声道:“森儿,你怎么看?”

    郑渡心中一阵嫉恨,自己的老爹果然还是更看中大哥。郑芝龙虽然虽然是个海盗,但是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和自己一样,他降明之后,就把郑森送到南京国子监求学,聘请的都是知名的教师,还让郑森拜了钱谦益为师。钱谦益当时,可不是臭名昭著的汉奸,那时他号称文坛宗主,声望很高。郑森师从钱谦益,学了满腹经纶,算是郑家允文允武的一位。郑芝龙也一向看重这个儿子,不但让他独自带领军队,而且很有话语权。

    在后世,郑森能还有一个名字,被人叫做郑成功,不过他本人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他叫过郑森、朱成功、甚至还有一个日本名字田川福松,但是从未叫过郑成功。

    郑森长得和他爹郑芝龙不同,因为他的母亲是日本人,所以郑森没有继承到郑芝龙的魁梧身高。郑森长得颇为儒雅,小眼细眉,跟自己的众兄弟相貌悬殊,他见过夏完淳,当初延平府外,甲胄鲜明,战意滔天的风字营统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听说肇庆府的夏完淳,这一次带来了十万大军,比上次的五千不可同日而语。

    “父亲,若是硬拼,恐怕咱们不是湘兵的对手。我们的主力是水师,很难在地上挡住侯玄演几十万的兵马。而且我们的主场是福建,在广东我们势单力孤,很容易被朝廷兵马击溃。”

    郑渡终于忍不住了,插嘴道:“爹,我倒觉得大哥说的不对,咱们怎么就没有帮手了。儿子没有大哥读书多,但是远交近攻的道理还是懂得,北边那群辫子兵,和侯玄演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乡间俗话都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和谁都没有绝对的仇恨,充其量不过是利益之争,何不和清兵约好,共击侯玄演!”

    郑芝龙眼色一亮,大笑道:“你小子开窍了,这个主意不错!”

    郑渡得意的笑了笑,对着郑森投去挑衅的目光,说道:“儿子虽然没有去江南读书,学识上比不上大哥,但是一直跟在爹的身边,还是学到了一点皮毛的。”

    郑芝龙哈哈大笑,浑然不在意两个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

    郑森皱眉道:“我们是汉人,怎么能和满清结盟,那样一来咱们郑家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么。大义若失,天下人都会视我们为建奴的附属了,郑家还怎么立足。”

    他确实是出于民族大义,但是在郑渡看来,这就是大哥为了争宠,强行否定自己的妙计了。郑渡当即翻脸,说道:“大哥,咱们要是成了丁魁楚那个德行,全家被猴子抓到金陵,那你还要这大义有什么用?”

    郑森默然无语,这是郑家的大院,在这里郑家的利益才是最大的。他没有办法跟父亲和兄弟争辩,他的一切都是郑家给的,要为了大明为了汉统这些虚无缥缈的大义去劝说一群海盗,那才是蠢人的行为。

    看到大哥不说话,郑渡心中一阵快意,他自问谋略才能都比大哥强,而且就算是相貌,自己也是更像郑芝龙的。就只因为那个倭奴女人早生了几年,他就爬到自己头上,将来还要继承郑家的势力,郑渡心中就不服。

    郑芝龙也颔首说道:“老二说的不错,什么他妈的大明大清,都是狗屁,只要老子这个福建王的宝座不丢,咱们郑家就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西边那些土司,有什么本事?论地盘论兵力还及不上我们半根手指头,还不是做了千年的土皇帝。老子的胃口不大,就要粤闽这两个地盘,哪个朝廷肯给我这两个地盘,我就是哪个朝廷的忠臣。哼,现在看来,猴子是肯定不会给的,这小子吃相太难看,一千年没人动的土司,他都开始下手了。”

    郑渡站起身来,意气风发:“爹,儿子愿意亲自去北边,和满人共商大事。”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入宫

    金陵的六月进入了尾声,热浪袭袭、谷风阵阵、蝉鸣不止、莲叶田田。

    侯玄演在内院,也不梳头拢发,散发披襟坐在湖心亭,以避酷暑,内庭院中假山、曲廊、人工湖、翡翠轩各种名贵的花朵,开的烂漫。

    只听说沙场秋点兵,很少有人在三伏天起战事,确实每到酷暑,很少有人兴师动众。去年这个时候,满清一路南下,就是为了避暑才班师回朝,给了江南汉人一个喘息的机会。这当空的烈日,就是最大的拦路虎。根本不需要敌人,在这日头下行军,就要损伤很多兵力。尤其是对军心士气,更是很大的打击,你要是强迫士兵在这种天气行军,就像是把他们推向火炉,没有人愿意为这样的将帅拼命。

    侯玄演微盍双眼,坐在亭中,突然听到一阵甜脆的笑声。抬头一看,灵药和顾菱儿,携着手儿,笑嘻嘻地走来。两个人穿着月白色的条衫,灵药是酒红色的比甲,顾菱儿是粉色的。因为是在深闺内院,也不怕被人看了去,都是清凉的衫子,里面贴身的小比甲看的清清楚楚。

    两个小丫头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看到侯玄演在这,灵药吐了吐舌头,站定了过来请安。顾菱儿挥舞着粉拳,直接扑倒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