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把她们的交谈看完,抬头对上郝爱倪戏谑的脸,脸颊泛红地把书塞还给她,以拳抵唇故作咳嗽评价:“你,未来的你可真别扭。”

    郝爱倪抱着日记挑眉反驳:“我觉得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你要负责。”她注视着何碧稔,那眼神仿佛在问,人不就是被你给宠坏的吗?

    何碧稔虚心地摸着脖子,讪笑地点头:“我会反省的。”如果一人说她对大郝宠过头也就算了,但认识她们的亲朋好友都这么说,那就是她真宠过头了。

    可是她就是乐意宠,郝爱倪想要星星她都给她想办法为她弄来。

    两人对视而笑,郝爱倪把放着白粥的托盘推到她跟前,见热气散尽,她摸了下碗,“有些凉了。”

    何碧稔把白粥端起,拿过勺子小尝一口,摇头,大口大口配着脆榨菜吃了起来,“不烫不冷,正好。”

    她饿极了,吃了一碗还想吃,郝爱倪见她一副没吃饱的样子,告诉她厨房还有粥。

    她眼睛一亮,拿上空碗就出门了,而这时,有人按响了她家的门铃,两个人对视一眼。

    何碧稔去开门,这毕竟是她的家,郝爱倪则接过空碗拿去厨房

    未来郝爱倪此时脑子很乱,脑子闪过很多不完整的片段,等她驱车到达祝茵茵家前,她已经汗流浃背了。

    拿出日记看到小郝的回复,知道大何吃完药后再次睡觉,烧也开始退了,她顿时松了口气,见大何跟她相处不错,她的醋缸一翻再翻,等她们换回来后,大何就老实在床上多呆几天吧。

    她就没对她撒娇过。

    郝爱倪重重地合上日记本,拎着包下车,走进祝家。

    祝茵茵在书房看照片,今天整理书架的时候,把她们年轻的相册给整理出来了,手边摆放一个小木盒,时不时翻着照片回忆过去,边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见她进来了,眉开眼笑地冲她挥手跟她打招呼。

    郝爱倪捏紧手上的包,深呼吸,板着脸严肃地来到她的面前,把包里的日记本取出来拍在桌面上,点头:“解释。”

    祝茵茵收起相册,把早已准好的花茶推到她面前,指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说话。

    郝爱倪居高临下盯着她的笑脸,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抱胸死死地盯着她。

    祝茵茵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把从早上就取出来小木盒推到她跟前,点头:“没什么好解释的,玉佩物归原主。”她示意她取出来戴上。

    “凤佩?”

    祝茵茵点头。

    郝爱倪盯着眼前的木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打开它,晶莹剔透的凤佩迎来它的主人,她是抖着手指把它拿起来的,握在手心里,零碎的记忆片段开始完善。

    郝爱倪一手捂着脑部,一手握着凤佩,低声骂道:“该死。”不再是恩爱欢喜的前世,她们有争吵有反目,甚至动手步步紧逼。

    但磕磕碰碰的生活更显得真实,欢喜的,痛苦的,沉重等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龙凤双佩戴在彼此身上,见证她们的风风雨雨,最后尘埃落定,一人战死,一人服毒追随

    郝爱倪伏在书桌上,泣不成声,祝茵茵把书房留给她,帮她合上门,依靠在门上,自言自语道:“你先慢慢消化这份记忆吧,等你消化完了,我再来给你讲个故事。”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迎面而来凉爽的清风吹动她的发梢,把垂下的长发撩到耳后,放眼望去是一片碧绿的竹林,祝茵茵眼里露出怀念之情,她仿佛看到两个年幼的孩子,手拉手,躲在竹林里,你一个,我一块,分享美味的零食。

    时间过得可真快

    待祝茵茵从厨房端着果盘回到书房时,郝爱倪已经擦掉眼泪振作起来的,凤佩被她戴脖子上。

    祝茵茵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把牙签插在果肉上推到她跟前,任她享用。

    郝爱倪吃了一小块苹果就摇头不想吃了或者没心情吃,祝茵茵倒了两杯花茶,坐到她对面双手重叠,开始讲故事:“我曾说过,你的梦是你前世的故事,我的家族也在里面。”

    大概是哭过的缘故,郝爱倪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一愣,反应过来,皱眉问:“祝氏一族。”景国的国师就姓祝。

    祝茵茵点头:“是,对‘景国太子’立下誓死效忠后”她抬头看了她一眼,这里的景国太子是指谁,她们心知肚明。

    景莲待祝江不薄,除了男扮女装隐瞒他外,拿他当亲兄弟,给予他信任,把一半虎符交于他保管,但祝江在明知一切的情况下背叛了她,用她给予的信任“回报”了她。

    背弃誓言是灵师之耻,背叛真正的天选之子是不被天道所允许的。

    “又为了获得更多的权利而背叛了她,当初族长钻了当年誓言的漏洞,以为能蒙混过关,但天道不允许,天道是公正的,它能给予了我们一族灵力,自然也能给予我们惩罚。”

    景莲许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位,但老景王许他一族更多的权利,族人心动了,天天找族长“谈心”。

    “最初痛苦记忆,世代传承着,新景王是明君,但身子真的不行,即位没多久就病逝了,在他病逝后,景国没了王,又没强大的将领,就是块人人可食的大肥肉。”

    郝爱倪可以想象,如果身为领兵打战的景莲死了,身为帝王的景行死后,景国又有多乱,老景王为了给爱妻生的孩子铺路。

    其他孩子除了争权夺势被贬,被软禁,剩下的都是安分守己,心知肚明,没有野心的闲王。

    “小太子年幼难当大任,摄政王掌权却是中庸之人,朝中的大臣辞官的辞官,背叛的背叛,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再次混乱,战乱再起,百姓流离失所,四处生灵涂炭。”

    “当时国师用最后的灵力窥视天机,如果当初是景莲登基为王,以她健康的身体,景国终将一统天下,结束这漫长的乱世岁月,而景行好生休养,不但能长命百岁,还会养出优秀的继承者。”

    “但一步错步步错,祝江后悔不已,死不瞑目,临终之际他想得到景莲的原谅”而景莲临终前却不想再遇见他们任何人了

    两个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郝爱倪犹豫了很久,问:“前世景莲的最后一战里,救兵粮草迟迟未到,是巧合还是故意?”

    祝茵茵抿唇,闭目点头:“故意的。”老景王想要景莲死了,这样就没人能威胁景行的皇位,他临终前给了心腹密旨,但一切人算都不如天算。

    景莲的愿望很简单,她想要守着她的幸福,陪在燕华翎身边,迟迟未到的救兵跟粮草让她绝望,以为这是景行做的,但实际,当年的景行被水灾拖住了。

    燕华翎爱也好,恨也罢,全都给了景莲。

    景莲不在了,她失去了一切的动力,无论是被景王接回皇宫,还是被燕王强行带回燕国,再次利用,她都不想了。

    竟然不能陪着景莲,她干脆就随她而去好了,她以为她们有漫长的未来从未说爱,却不想这次分别,是永远的分别了。

    她呀,就想去找景莲,找到那个永远自作主张,为她安排好一切的混蛋,然后告诉她,她不想被她所庇护着,她真正想要的是,爱她及陪她并肩作战,一同幸福的活下去

    郝爱倪紧紧握着胸前的凤佩,长叹一声:“报应,都是报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