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表妹就没有再那副唱戏的样子了,但是她说,那时见到那戏子鬼,她心里觉得亲切的很,也不害怕。”

    “现在想想,却怕的要命。”

    宋延年心道,那是自然,表妹那时被鬼迷了心窍,自然亲近鬼物。等到鬼气驱散,心智重见,自然又懂得害怕了。

    江秀水小脸是止不住的欢喜,“我爹说了,我遇到的那只鬼,肯定道行比表妹家的戏子鬼道行要深,一把杀鸡刀肯定不管用。”

    “所以,他特意喊我娘去大虎家,借来了这把大砍刀。”

    大虎不能理解,“你都见鬼了,还这么高兴干嘛!又是哭又是笑的。”

    江秀水:“那怎么一样,哭是我怕啊,高兴是这两天,我爹娘都没舍得凶我。”

    宋延年见过几次秀水挨骂,小声的讨伐,“你爹娘真是太凶了!”

    几人都点头赞成,张诺更是直言不讳,“要我说,秀水你这么娘兮兮的,就是他们凶出来的。”

    听到娘兮兮这个词,江秀水背一弯,整个人都颓了下来,整个人灰沉沉的。

    宋延年:“张诺!”

    张诺意识到,自己又乱说话了,只得低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吨吨吨的喝了下去。

    片刻,江秀水自己调整过来,重新振作起精神,对其他人道,“不过,这次见到鬼也挺好的,我娘他们决定也送我去读书了。”

    说到读书,江秀水那一条缝的眼睛,都好似放出亮晶晶的光芒!

    宋延年惊喜,“那是去褚家义塾吗?”

    江秀水点头,“嗯,他们说村子里不太平,干脆还是送我去学堂认点字,过两年再送我去药堂里当学徒。”

    “你们也知道的,我一个堂舅舅就是走方郎中,日子过得还不错。”

    宋延年:“那很好啊!”他是由衷的为江秀水感到高兴,认了字,以后能够选择的方向就更多了。

    他看向其他三个,开口劝道,“你们三个也一起去吗?先生说了,褚公高义,创办义塾,我们这些孩子只要想学,都可以去的。”

    大虎率先的摇了摇头,“不要,我之前听到子文读书就犯困!我不去,我爹说了,以后我要继承我家的衣钵。”

    张家是祖传的杀猪匠,到张屠夫这一辈该有八九代了。

    大虎:“放心,我只要不认错铜板,会算数,以后都有饭吃!”

    宋延年囧,行叭!

    他将视线转向方大力,方大力也是摇头,“我跟着我舅舅学做灯笼,我喜欢做这个!”

    最后,张诺开口说道,“我哥说了,让我过完年和他一起去安同镇,到时看下是跟在他身边做事,还是去学堂里认字,都随我。”

    宋延年:“你和我们一起去学堂吧,过两年再跟着你哥哥身边做事!”

    江秀水也将视线投向张诺,期盼着他点头。

    张诺挠了挠头,“都行,我没什么关系,我回去再和我哥商量下。”

    江秀水一阵雀跃,他性子腼腆,虽然期盼着去学堂,但是又很畏惧那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张诺虽然嘴巴毒了点,但是都是一个村的,多多少少能有个伴,再说了宋延年也在那里。

    这样一想,江秀水放下心来了。

    第47章

    溪陵江上。

    宋延年怀里揣着银子,顶着一张胖了三斤的小脸,坐在船舱里,船只正往安同镇的方向划行。

    宋四丰站在甲板上抽着他的大旱烟,吞云吐雾,神情美滋滋的。用的正是宋延年送他的那一只烟斗。

    他一边抽,一边冲宋延年道,“延年,你这烟斗做的不错,出烟顺畅还不呛人。”

    说完,抽空比了个大拇指。

    舱内,江秀水紧挨着宋延年,他抱着自己的行囊,一脸的紧张,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白的吓人。

    宋延年:……

    他有点理解江秀水,毕竟是第一次出门,但脸白成这样,真的不打紧吗?

    他开口安慰,“不用担心,先生他们都很好的,只要认真完成功课,先生都不打人的,钱婶也很好,我最爱吃她做的锅边糊了,又鲜又香,配上饼子,我能吃两大碗!”

    “再说了,我也在书院啊,过几天张诺也会来,你别怕!”

    今日,张诺原本也跟着他们一起,但是,铭哥儿他不放心自己的媳妇,想在小源村再多待两天,张家想了想,就将张诺也留下了。

    宋延年见江秀水实在紧张,一张嘴闭得紧紧,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大粒的松子糖和一把瓜子。

    “吃吧。”

    在糖果瓜子的作用下,江秀水总算是放松了一点,他松了拽紧包裹的手,一双眼好奇的看着船外的水景。

    顺水船行很快,不到半天,他们就到了安同镇的码头。

    宋四丰带着两人找了一个路边支的小摊,点了三碗面条,三人简单的用了中饭,这才往褚家义塾的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