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宋延年指着义塾的牌匾,侧身告诉第一次来的江秀水。

    “这就是书院,走吧,我带你去先生那里。”

    宋四丰听到这话,将行囊往褚伯的门房里一搁。

    “延年,爹先回去了,回头船老大该等急了,东西就先搁这里,等你忙完了过来拿,我和你褚伯伯都交代好了。”

    说完,他又凑近宋延年的耳边,小声道,“爹新打的那张白虎皮,下次来的时候带给先生,你娘鞣制好了,还要挂几天,让风再吹一吹。”

    宋延年:“三伯不是一直吵着要?还说要给小聪哥讨媳妇用?”

    宋四丰眼一瞪:“嗬!又不是我儿子讨媳妇,我管他呢!你也别管,你小聪哥的媳妇找不找得到,那是他老子的事。”

    宋延年:……

    行叭!你们大人的事情,大人自己商量解决。

    一番告别,宋延年带着江秀水往书院里走。

    才一进书院,他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大对。

    只见书院往来的路上,多了几张不认识的面孔,他们都穿着灰色劲装,一副小厮模样的打扮,形色匆匆的来往在书院里,每个人脸上都有一丝沉重,不见笑模样。

    宋延年收回目光,对旁边的江秀水道,“走吧。”

    他带着江秀水穿过前院,绕过一个游廊,这才来到童先生的书房。

    “扣扣扣!”

    书房里,童先生正背着手,注视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花白的头发上,都透出一股怅意。

    待听到敲门声,他陡然回神,胡乱的抹了抹脸,整理了一下有些潦草的衣襟,清了清声音,这才回道。

    “请进。”

    宋延年领着江秀水进来,转身轻声将门重新掩上。

    童先生看到多日未见的弟子,愁闷多日的面容,这才带上了一丝笑容。

    “是延年啊。”

    宋延年站直了双腿,上身微俯,给童先生行了个作揖礼。

    “延年给先生拜年!祝先生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事事顺心。”

    童先生黑而瘦削的脸上浮现笑容,“好好,先生也祝延年新的一年里,学业有成!”

    说完,他转身走到书案后,从奁盒中取出一个红封,递给宋延年。

    “拿去玩吧,就几枚压兜钱,先生的一点心意。”

    宋延年接过红包,道了一声谢,冲先生道,“先生,我带了一些屠苏酒,回头让钱婶子温好,送去给您尝尝。”

    童先生笑着点头,“好好!”

    他又将视线转到江秀水身上,探究的询问宋延年,“这是?”

    江秀水脸上一阵紧张。

    宋延年连忙将情况说明了一番。

    童先生知道这是新来的学童后,似乎是理解江秀水的紧张,他摸了摸江秀水的脑袋,放缓了语气。

    “好,你能来义塾学习,先生很高兴。功课上,你也别担心自己跟不上进度。”

    他沉吟了片刻,继续道,“今儿早上,义塾也有新来的童子,到时先生给你们主持开笔礼,到时你们在天字丙班。”

    说完,也拿出了一包红封,递给了江秀水。

    江秀水一脸惊喜,指着自己,“我,我也有吗?”

    在看到童先生带笑的点头后,他一脸欢喜,珍重的将红封收到了怀里。

    小声道,“多谢先生。”

    童先生唤来院子里的一个仆从,“麻烦小哥带这个孩子,到丙班那儿,一会儿我给这些孩子主持开笔礼。”

    褚家仆从恭敬的应了一声,带着江秀水走了。

    童先生:“假期里可有温书?”

    宋延年摇头,“学生不敢有一丝懈怠。”

    童先生听罢,点了点头,温声替宋延年回答了他的一些疑惑。随即抽背了一些经史子集,见他对答如流,这才暗地里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来,这在写几个字,先生看看,这些天有没有精进?”

    说完,他往书案上铺了一张毛边纸,又从花梨木的笔架上拿下一把羊毫笔,朝宋延年递了过去。

    书案的右上方是一盏早就研墨好的墨汁。

    宋延年握笔想了想,视线落在先生放在桌上的酒瓶子。

    凝神静心,提笔挥写。

    不消片刻,黑色的墨汁就有了自己的形状,他在这张毛边纸上落下了错落有致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