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年点头,“滋味确实不错。”

    白良宽诧异,“你吃过?”

    宋延年:“十月来府学时,刚好赶上最后一波的莲藕丰收,灶间帮厨将这莲藕做成羹,汤汁清甜,莲藕香浓软糯,藕丝微微粘牙,吃来回味无穷,滋味很是不错,”

    白良宽:听听,听听,这话一听就是会吃的人说的话。

    哪像其他同窗,问他们只会说一句,唔,好吃,还不错。

    白良宽惊喜的看了宋延年一眼,握住他的手。

    “同道中人吶!”

    他觉得他能够和这延年兄做长长久久的朋友了。

    宋延年笑了一下,将手收了回去。

    谈话间,两人很快就到了居住的地方。

    府学将秀才们统一安排在一起,他们住的地方分南北两个大院,东西两列并排三列两层高的穿堂大院。

    屋舍布局严谨,南北通融,院中有院,虽然只是宿舍,但并不简陋逼仄。

    宋延年曾经粗略的算过,这里头该有300多个房间。

    宋延年和白良宽住在南边大院的小院里,他们这个院子上下两层共八个房间,现在却只住了六个秀才,宋延年住在下层自西向东数第二间,而白良宽就住在他楼上。

    两人约好明日一起去饭堂吃早膳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

    初冬时节,天色昏黄的很快,酉时两刻,天色已经大暗。

    宋延年点起了烛火,昏黄的烛火很快盈满整个房间。

    秀才们陆陆续续的回来,除了读书声,隐隐还有清脆含蓄的筝声,筝声似山间清泉,叮叮咚咚,又好似空谷幽兰……

    那是有人在练琴。

    宋延年放下手中的书发呆,他也是来了府学后才知道,原来府学里,每个学子还要有个技长。

    画画还不算的。

    他们有的擅琴,有的擅萧……

    至于宋延年,他表示他只在小的时候,吹过唢呐……

    他小时候体质差,吃了白银鱼调理好身体,那中气是特别足,所以,唢呐吹得也格外的响亮。

    喜事丧事一条龙的罗伯,就格外的中意他,私自里将他看做衣钵传人——小源村下一任的唢呐手。

    听说他去读书后,还扼腕叹息不止……

    罢罢罢,宋延年收回心神,这光荣往事休要再提。

    府学的课程分礼乐射御书数,上一堂课,教授乐舞的邓训导给大家伙介绍了乐器。

    这堂课,大家该选一个熟悉的乐器开始学习了。

    宋延年:……他就对唢呐熟悉一点。

    不过,他要是吹了唢呐,别的不说,邓训导可能会被他当场送走。

    宋延年摇头,算了算了,还是不刺激邓训导这个老人家了。

    听着鸾筝余音袅袅的音色,宋延年暗忖,他还是学这鸾筝吧,听起来动听又有格调。

    徒闻音绕梁,宁知颜如玉。

    这样一想,宋延年心里美的不行。

    做了选择的宋延年,安心的又翻了一页书。

    ……

    府学的日子单调却又充实,宋延年每日温书学习,原先许多不甚了解的地方,经过训导们的讲课,都都似鱼儿得了活水,大彻大悟,功课也更上了一个层次。

    就连原先一窍不通的鸾筝,也能摸索着弹奏一小段乐谱。

    府学里的先生学问都不错,关键是对学生也上心,宋延年在府学里待得倒是开心。

    这日散课后,宋延年发现白良宽不见人影了。

    他在府学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一排文竹后头,发现了他蜷缩着抱膝,背部一抽一抽的耸动,显然是在哭泣。

    胖胖的模样有几分可笑和无助。

    宋延年一惊:“你怎么了?”

    白良宽抬起头,脸上都是眼泪和鼻涕。

    他见自己哭泣的模样被宋延年看到,有些慌乱,又觉得丢脸,拎起衣袖就往脸上胡乱的擦。

    “我没事,就是心情有些糟糕。”

    他有些气怒,“快快,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宋延年没有理会,他要是转身走了,这白兄不得哭的更凄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