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陪白良宽一起坐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半晌,白良宽抹了抹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是什么包点铺的少东家。”

    宋延年:“……哦。”

    他莫名,“然后呢?”

    白良宽颓然:“我爹就是早市里穷卖炊饼的,我家虽然祖上三代都是琼宁的,但家穷着呢。”

    他自暴自弃:“我又胖又臭,都是汗味儿,处处讨人嫌。”

    宋延年:“没有啊。”

    他这话倒是不假,这白兄虽然胖而且爱出汗,但是他是个爱洁的,每个小院里有灶间供学子煮饭吃,他们懒惰爱吃饭堂,但白兄每天都会烧水清洗。

    所以,又胖又臭,后半句不属实。

    宋延年的视线停留在白良宽衣摆处,那里沾了一点污秽。

    宋延年看向白良宽:“你今天被人欺负了?”

    他虽然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白良宽听到这话,悲从中来,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连忙拿胖胖的手擦眼睛。

    这时,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只见他语气凉凉,却带着别扭的关心。

    “没本事充什么大头,多管闲事,现在遭罪了吧。”

    宋延年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白鹿街摆酒酿丸子,叶老太家的孙子林辰钰,林秀才。

    第82章 (捉虫)

    白良宽还在擦眼泪的手一下子就停在了半空中,他有些瑟缩,但还是开口道。

    “我见他们围着你,那高个的还推搡你了……”

    林辰钰打断了白良宽的话,他垂眸,“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管。”

    白良宽有些急,“可是……”

    林辰钰抬眼,他的眼里都是嘲讽,“我唤人了吗?我叫你来给我解围了?”

    “要是将先生唤来就能将事情解决,我不会自个儿告诉先生吗?哪用得着你来做这个好人!”

    他面上和语气都是嘲讽,挑剔的眼神上下扫视了白良宽一眼,就差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写在脸上了。

    一时间,白良宽的表情有些受伤,又有点难堪。

    宋延年看看左边这个,又看看右边这个,一时间也闹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比起言语咄咄的林辰钰,宋延年自然是站在白良宽这边。

    他伸手挡住林辰钰。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林兄,你要是不想要白兄帮忙,直接说就行。”

    林辰钰定定的看着宋延年,“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的案首宋秀才啊。”

    他语气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许是羡慕又或者是嫉妒,阴阳怪气的。

    宋延年皱眉。

    林辰钰不再说什么,他甩了甩袖子,冲坐在地上的白良宽丢下一句。

    “下次见到这样的事,你有多远就躲多远。”

    “自己没有本事又没有一个好爹,凭什么做好事,你瞧瞧你现在这狼狈的样子,关茅房的滋味不好受吧。”

    提起茅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脸色有些难看又阴沉的看向府学正中央的方向。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明白,轻看了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半晌,他回过头继续看面前两人。

    “也罢,看在你到底帮了我的份上,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多加小心了,只是一次关茅房和一顿打,这事没有完,那些人心眼小着呢。”

    “有什么事受着就好,反抗只会让你更加遭罪,他们折腾你几次,没意思自己也就散了,还有宋秀才,你要是想平平安安的求学,就别多事。”

    林辰钰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

    宋延年坐在白良宽的旁边,问道,“你被谁关茅房里了?”

    “还被打了?”

    他去掀白良宽的衣服,里头却没有青紫,只是宋延年眼睛毒辣,一下就看出了不同于周围肌肉的一些纹理。

    “唔,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