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良宽被宋延年的话吸引,两人继续往回走。

    这时,林辰钰迎面走来,白良宽瞬间丢下宋延年,他还是不死心的想去茅房那边凑凑热闹。

    “哎哎,林兄,你听说了吧,这欺负人的伍秀才掉到茅坑里溺死了,走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他没注意到的是,林辰钰身上突然的紧绷起来,他紧抿着一张薄唇,抗拒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看。”

    一瞬间,他好似想起了三年多前,噩耗突然传来白鹿街,他那遍寻不着的长兄,突然的就成了一块不成人形的臭肉。

    奶奶给他洗了好多趟,还是洗不干净……

    后来只能烧成灰安葬。

    他越过面前这两人,挺直了腰板往前头走。

    白良宽挠头,他转头问身后的宋延年。

    “嗐,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宋延年走到白良宽面前,“走吧。”

    白良宽不由得问道,“去哪里?”

    宋延年:“你不是要去看伍秀才。”

    白良宽连忙跟上。

    林辰钰走在他们前面,宋延年心里有些不安,刚刚擦肩而过时,林辰钰面上奸门的位置隐隐有青暗之色,年上黑雾连贯五霆,两耳晦暗……

    这是牢狱之灾的面相。

    他想起自己给林辰玦的银两,怕这会给林家带来祸端,还是过去看看安心。

    不知那林大兄亡魂走了没,没走让他遮掩一二。。

    两人又走出一段路,隔老远的,就听到了茅房那边有喧哗声。

    侧耳一听,居然是葛员外在和训导吵吵。

    白良宽:“这可真难得啊,葛老伯平日可看重咱们府学这个大主顾了。”

    两人走近,声音听得也很清楚了,只听葛员外不满的囔囔了起来。

    “你们是读书人,我就是乡下人家,大节大义的我不懂,我和你说啊,这等捞死人的事,晦气的很。”

    “就是抬棺,也得给我们红包压压。”

    孔训导脸色铁青的看着摆在地上的尸身,拿起旁边的白布将尸身盖住,他这时没空去搭理葛员外,更不要说给他红包了。

    陶训导将葛员外拉到一旁,他是农家子出生,虽然已经做举人多年,但老家的爹娘还是有挑粪种菜种稻的,因此他也不嫌弃葛员外身上的臭味儿。

    “老丈你放心,这钱咱们肯定不会昧着你的,这不是出了大事,一时半刻也顾不上嘛,钱明儿到府学账房那儿支。”

    葛员外瞪眼:“我是贪这钱嘛,这是压晦的,明儿给怎么来得及,我要是今天出事了怎么办。”

    他赶着回去,他怕他要是再不走,门口的马老太就要狮子口大开了,葛员外将手掌一翻,掌心朝天的往陶训导面前一杵。

    “现在给!”

    陶训导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只得自掏腰包的拿出了二两碎银。

    “给给!压惊压惊!”

    葛员外瞪掌心,这么少。

    陶训导无奈摊手,没啦,谁让他家中有只母老虎,这还是他偷偷省下的烟钱,拢共就这么一点,攒了却有小半个月。

    葛员外将银子揣进衣襟:“算了算了,咱们都是老主顾了,明年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陶训导:……

    这,这该如何照顾,多来几趟五谷轮回?

    宋延年和白良宽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是忍俊不禁。

    葛员外三人担起沉甸甸的扁担,一边走一边喊。

    “人中黄,木樨香,金汁儿两桶,让让。”

    宋延年拖过白良宽,两人连忙往旁边避让,看来,这出意外是半点没耽误葛员外的生意经啊。

    ……

    伍中尉来得很快。

    他大步的朝孔训导几人走来。

    几个训导迎了过去,拱手致意,“中尉大人。”

    伍中尉抬手,“不必多礼,尸身在哪里?”

    孔训导沉着脸,语气低沉肃穆,“中尉大人节哀。”

    说完,他就弯腰将地上的白布掀了起来。

    伍中尉瞥了一眼,原先还漫不经心的眼睛陡然瞪大,他一把将弯腰蹲地的孔训导扒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