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接近酉时交卷时间,隐隐又有抽泣的哭声传来。

    宋延年叹了一声,看来是完成不了了,也是,题量这么大,就算是写过一趟重新再写,遣词造句也是有所偏差的。

    而且,心态也不一样了。

    钟鼓敲响,又到了收卷时候,遭难的考生再无顾忌,大声肆意的痛哭出来……

    周围的生员心有戚戚然。

    贡院的大门打开,宋延年和白良宽排着队走了出来,白良宽还有些抖手抖脚,倒不是怕,纯粹虚的。

    两人谈起考场里的这场意外,他还拍着胸脯庆幸道。

    “还好那疯子离我还有一点距离,要是摸到我的号房里,我那会儿睡得那么沉,也一样被他得手了。”

    “你说他这是图啥,这次考不中下次再来就是,这样一来,连秀才的功名的没了,估计还得再吃点牢饭。”

    宋延年:“不图啥,估计就是图个心里畅快!”

    人性本恶,每个人心中都有凶恶的沟壑,总有一些人不能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恶,哪怕赔上自己,也想着要拖着别人共沉沦。

    宋延年:“唔,也可能他觉得天这么黑,衙役们抓不到他吧。”

    白良宽:“也是,做坏事的人总是心存侥幸。”

    ……

    乡试结束后,琼宁府衙里。

    陈翰林等人也在加班加点的准备着阅卷事宜。

    这次放榜没有那么快,毕竟誊卷官还需要誊写卷子,按照往年的科举来看,红榜估计得在半个月后张贴。

    第88章

    “状元糕,香喷喷软乎乎的状元糕。”

    “好吃不贵,只要十文钱。”

    “吃了状元糕,光宗耀祖,官运滚滚来~”

    宋延年和白良宽才走出贡院一段路,就见到了几个拎着小篮子兜售的小儿,他们嘴里抹了蜜似的,个个不住的说着吉祥话。

    状元糕寓意好,才出贡院就听到这样的吉兆,举子们此时虽然精神不振,但仍然停下了脚步,掏出荷包,或多或少的买了一些。

    “谢谢举人老爷,祝举人老爷蟾宫折桂。”

    买状元糕的举子脸羞得有些红,他连忙开口道。

    “不不不,我还不是举人老爷。”

    话虽然这样否认,但他的眼角眉梢却又带着欢喜,显然这句不伦不类的吉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宋延年和白良宽也在看这热闹的街角。

    白良宽笑宋延年:“这几天关的有些傻了,是不是看啥都觉得新鲜?”

    宋延年有些贪恋这红尘的烟火气息,听到这话,他立马反唇道。

    “你不也是,眼珠都不会动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白良宽脚下,“喏,连脚都不会抬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白良宽笑道,“罢罢罢,咱们就大哥不说二哥了。”

    宋延年接了下一句:“彼此彼此!”

    两人又是一阵笑,这考完试,就是让人心情舒畅。

    许是注意到他们两人的目光停留在这边,一个穿着麻布半臂小袴的小儿马上跑了过来。

    他不过才六七岁模样,身量不高偏瘦弱,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只是模样生的机灵又讨喜,一双圆圆的眼睛如猫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纯真和狡黠。

    他冲着宋延年和白良宽甜笑,“哥哥们,要买状元糕吗?”

    “糕点很好吃的,我娘晌午时候做的,现在放凉了凉凉又软软,滋味很是不错呢。”

    小子年纪虽小,却又口齿伶俐手脚利索,只见他三两下的就将篮子中的白布掀开。

    宋延年和白良宽顺着他手中的动作,看向篮子,里头躺着虎黄色泽,形似状元官帽的糕点。

    鼻尖隐约还有桂花的香气。

    白良宽:“那来两提吧。”

    “好嘞!”卖出糕点的小稗欢喜不已,他手脚麻利的包了两提状元糕,“给!”

    白良宽数了二十个铜板到他手心。

    小稗接过铜板,又说两句吉祥话,转身一溜烟的又去寻新的客人了。

    白良宽招呼宋延年:“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