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三丰的表现,她十分的害怕只剩下五分,待她再侧头,不过是这须臾的分神时间,形势便已经大转。

    只见那位公子五指微敛,恶鬼于两步远被截住,徒劳又凶狠的摇头龇牙,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激荡,在这一人一鬼之间掀起一股风浪。

    风扬起宋延年的长发和衣袂,也将那鬼的脸暴露了彻底,那是一张半溃烂的脸,唯一能看出它生得不错的,是那双阴冷眼睛的眼眸形状。

    眼长,眼尾略弯,眼形状若桃花,倘若不是这般蒙昧诡谲的眼神,定然是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

    宋延年顿了顿,多看了两眼这双眼睛。

    眼里难得的有几分沉思。

    ……

    鬼叫声凄厉又尖锐,朱氏抖着手捂住谢嘉倩的耳朵,贴着小丫头细细的头发,紧张兮兮道。

    “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娘在这里,囡囡不要怕。”

    宋三丰瞥了一眼。

    说实话,他觉得这当娘的比当闺女的怕多了,不过这也难怪,她又不知道他那延年侄儿的厉害。

    宋三丰想罢,难得发慈悲的安慰人,开口道。

    “大侄女儿别怕,我这侄儿厉害着呢,放轻松放轻松。”

    ……

    因为这一抹眼熟,宋延年手中一顿,没有立刻将这恶鬼打散,只见他的手一翻,一个瓷瓶出现在掌心,随着风起,面前这黑发四溢的鬼物化为红光,一点点的装进瓷瓶中。

    待最后一丝红光没入,宋延年拍了一张灵符在瓷瓶上,黄纸朱砂的符文红光一闪,片刻后归于沉寂。

    宋延年抬脚朝庙宇走去。

    他的视线在庙宇里扫过,这庙宇和当初荒凉的模样判若两样,明窗净几,干净整洁,庙宇右前方的土地上还种着一畦菜地。

    地里的菜苗青青绿绿,整座庙宇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宋延年对上宋三丰的视线,笑着打招呼。

    “三伯,我和奶奶来看你了。”

    “延年!我盼你盼得好苦啊!”

    四目相对,宋三丰一下就扑到宋延年身上,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儿,延年侄儿你就该看不到你家三伯了,呜呜。”

    他说着还用力的捶了捶宋延年的后背。

    宋延年:……

    内伤了。

    “三伯,轻点儿,我要被你捶死了!”

    宋延年的手放在半空中,哭笑不得。

    半晌后,他见宋三丰实在哭得伤心,伸出手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安慰道。

    “好了好了,三伯不怕了,有冥清真君的庇护,这妖邪进不到庙里,你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吧。”

    宋三丰用力的吸溜下鼻子,分外的委屈,“真君定然还没有宽恕我,祂都不理我。”

    枉费他平日上香供奉,擦拭清扫,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还是自家的侄儿给力。

    宋三丰看了一眼宋延年,又将脑袋扎了进去,两眼泪汪汪。

    亲人啊!

    宋延年:“哈哈哈!”

    他将宋三丰推开一点,拿出巾帕递了过去,揶揄,“三伯清修一段时间,别的都好了,就是胆子变小了一些。”

    他环顾了四周一眼,还是替冥清真君解释道。

    “祂不在庙里,娃娃神也不在,许是访客去了。”

    “……淘酒去了吧!”宋三丰小声的嘀咕,他也知道宋延年是调侃自己当初连真君的东西都敢拿,当下又是连连保证。

    “我早就改了。”

    “再说了,刚刚那鬼真的是吓人,啧啧,你瞧见它的手了么,指甲盖都是黑红黑红的,就像刚刚才戳完心肝一样,老吓人了。”

    “是吗?”宋延年的视线扫过地上,那儿还摆着一口锅,旁边的小碗吃得很干净,上头只剩一根的青菜叶。

    宋三丰连忙弯腰收拢了一番,讪笑。

    “这不是想着吃饱好上路么!”

    宋延年这下是真的控制不住了,“哈哈哈,三伯还是老样子,豁达!”

    ……

    另一边,老江氏也在李大牛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宋三丰几步跑了过去,远远的宋延年便听到他朝老江氏哭诉。

    “娘啊,我苦命的娘,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差点你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都是儿子不孝顺。”

    老江氏嫌弃不已,“呸呸呸!说的是什么话,这么大个人了,说话还嘴上没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