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鬼也是贪心,害了这谢盛强一家我不计较,眼见这谢盛强不行了,便又要故技重施,哄那心动的村民上当。”

    “哼!”海爷一向带笑的脸沉了下来,声音瓮瓮如洪钟。

    祂享这片村民的香火供奉,自然容不得鬼物如此猖獗,这才出手略略惩戒,鬼物被雷霆之力击中,丢了寄身的红瓷瓶慌不择路的逃窜,寻着那一丝财物因果,这才跟上了朱氏母子。

    海爷将红瓷瓶递了过去,重新挂上了笑脸。

    “延年道友,既然那女鬼已经在你手中,此物便一道托付给你,你们人间也常说,一事不劳二主……这事啊,非得你来管才稳妥。”

    宋延年:……

    “行叭。”

    他接过海爷手中的红瓷瓶收在手中,细细的打量了几眼。

    只见红瓷瓶宽口,瓶身绘制了一株桃树,满树的桃花竞相竞相吐蕊,粉粉的花朵缀在那绿叶中,分外的娇嫩诱人。

    似一阵风过,半空中下着桃花雨。

    宋延年的目光落在桃树的脚下,那儿,一柄精致的小梳子在草丛中若隐若现。

    梳子?

    一瞬间,宋延年脑海的思绪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还不待他抓住,海爷抬手重重的拍在宋延年的肩头,也将那一瞬间的思绪拍没了。

    宋延年无奈的看了过去,“海爷……”

    海爷哈哈的笑了一声,“想什么呢,瞧你这般出神,我方才说的你听到了吗?过两日来我这里玩啊。”

    宋延年:“没想什么……”

    就是有想什么,被这么一拍也什么都被拍没了。

    宋延年神情郁郁。

    ……

    在宋延年应下海爷的邀约后,海爷便告辞,再转身的那一刻,祂的目光落在犹自昏沉的黄氏身上,随即不在意的挪开。

    宋延年在海爷走后,看着床榻上的黄氏若有所思。

    这谢家做了什么事,居然惹得海爷这位神灵厌弃?

    虽说神灵没有举动,但神灵厌弃自然不会分出神力庇护,倘若有神灵庇护,想来这谢盛强和黄氏也不会这么容易便被恶鬼残害。

    ……

    朱氏拎着水壶进来,她在桌上斟了两盏清水,有些局促的推了一杯过去,轻声道。

    “家里也没有茶,道长喝杯清水吧。”

    宋延年冲朱氏笑了笑,“阿姐,我这里不用操心,你先忙吧。”

    朱氏见宋延年是真的不介意,转身便忙活黄氏了,她拧了帕子替黄氏擦了擦脸,又准备替她换一身干净的衣物。

    宋延年见状,连忙起身走出屋子。

    他站在院门口看了看,听到门后有掩门的动静声,正待开口说话时,视线落在篱笆院外的小路上陡然一顿。

    宋延年诧异:“这是什么?”

    他朝外走,最后站在篱笆院外的那条路旁,凝神细看。

    乡间的路多是村民踩出来的,这是一条黄泥路,两边的草有些干枯,宋延年此刻看的是两条乡路相交的地方。

    随着凝神,此地剥去了黄泥的表面,在路的下方埋着四具女婴的尸体,也不知道年月多久,小小的尸体早已经化为白骨,稚嫩的手骨环抱在前胸……

    而他看到的那一抹黑气,便是这些还未睁眼看过人间喜怒哀乐,长眠于地的婴灵聚起的怨。

    也是因为它们太小,如今,这些怨孽早就溢散得差不多了。

    ……

    “道长?”朱氏推着篱笆院的木门走了出来,眼里有一丝泪花,哽咽道。

    “我那婆母也要不行了。”

    宋延年回头,他看了一眼篱笆院,又回头看前方的十字路。

    随着她的话落,原先只剩一抹黑气的孽找到了债主。

    黑气就如那残火遇到了一股风,瞬间的壮大凶猛,接着,孽化为一股飓风冲进篱笆院,缠绕上床榻上的黄氏。

    不过是须臾时间,黄氏便没了声息。

    ……

    朱氏诧异:“这这,刚刚那黑烟是什么?”

    她急急忙忙的跟着往回跑,大力推开大门,果然,床榻上的婆母眼睛圆瞪,早已经没了气息。

    宋延年站在大门口。

    “这是罪孽。”

    他朝篱笆院外头看去,目光落在那十字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