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边,卖包子的老伯吆喝着客人,他瞥了一眼王邦家,笑道。

    “好了王老板,这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你还一直看,怎么,你瞧上人家了?”

    王邦家:“呸呸呸,你可别瞎说啊,这要是给我家那母大虫听到了,我该没一块好皮了。”

    “再说了,班主那也是个男的!”

    老伯呵呵的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王邦家急了,“真的!我没那心思!”

    “嗐,你这憨人不懂,这文安班主的文家班这一年可火了,排的戏老好看了,喏,就在城南的勾栏瓦舍上演……要我说啊,你也别整天只顾着卖包子,偶尔也得听听戏。”

    “那样日子才有滋味!”

    老伯不以为意的乐呵了两下,“哟!这我可不敢,王老板那是生意做得大,我啊,就是小摊小贩,讨点生活罢了。”

    王邦家:“行,剩下的包子都给我包起来,眼见就起风了,早点家去啊!”

    包子老伯乐呵呵,“还是咱们王老板大气、心善!”

    王邦家挺了挺胸膛,故作不在意的摆手,“这没啥,反正家里晚上也得吃!”

    宋延年和王邦家擦肩而过。

    “老伯,给我来两包子。”

    “不好意思啊客官,包子今日卖完了,明儿赶早!”

    宋延年:“……行叭。”

    他转身往东湖州城的署衙走去。

    ……

    热热闹闹的市集散去,夜色为东湖州城披上了一层黑色纱衣,静谧幽静,几盏灯火亮起,为夜色添一丝烟火气息。

    城南的一栋老宅里,时不时有鸟儿的鸣叫声传出。

    这一片曾经遭遇过火灾,是以,除了这栋老宅,其他宅子离得有一段距离,因此,鸟儿的鸣叫声虽多,却没有惹来邻里的抱怨。

    文安掩上木门,落锁,这才转身朝屋内走去。

    他走得很慢,屋舍里有数个鸟笼,因为天冷夜黑,鸟笼用薄棉的笼布罩着。

    他沉默的点了桌上的蜡烛。

    随着烛光亮起,昏黄的烛火一下便充盈了这小半的空间,文安从斗柜里翻出大块的丹砂,细细的碾磨成粉尘。

    丹砂粉拌着粟米,是鸟儿今晚的膳食。

    “吃饭喽!”

    随着笼布的掀开,露出里头或精神或无精打采的鸟儿,细看,这几十只的鸟居然都是啄木鸟。

    喙、爪青色,面若桃花。

    半晌,文安从鸟笼里拎出两只死掉的啄木鸟,随手往窗棂外头的小溪中一丢,面无表情道,“真没用,又死了。”

    流水很快便带走了僵硬的鸟儿。

    ……

    喂完鸟,文安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转身回自己的屋子。

    他坐在梨花木的梳妆台旁,梳妆台上搁着一盒檀木制成的妆奁,随着卡扣的打开,露出里头各式各样的木梳,有桃木、有杏木、有沉香木……

    把把精致小巧,美丽异常。

    文安拿出一把桃花梳子,放在鼻尖轻嗅。

    半晌后,他突然发疯似的将木梳往梳妆台上一砸,崩溃的大哭,声声哀恸,句句伤情。

    “不是这个味道,不是这个味道!不是!不是!”

    ……

    他喘着气撑着桌子,红着眼抬头,目光恰好落在梳妆台上菱花形的铜镜上。

    镜子中,他的一双丹凤眼眼角泛红,里头有着润润的水光,伤情又痛苦……文安抖着手抚摸上自己的眼睛,失神的喃喃。

    “不是,不是这样的……”

    “哪呢?我放哪里了?”他慌里慌张的到处摸索,最后在梨花妆奁中拿出一个白瓷瓶。

    文安握紧手中的白瓷瓶,死死的盯着它,“娜娜……”

    接着,他猛地抬头,将白瓷瓶瓶口对准自己的嘴,黑色的药丸子一下就滑下喉咙。

    药才入腹,文安似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五指抓着梨花木,手背上青筋暴起,后背的汗打湿了厚厚的衣裳。

    半晌后剧痛过去,文安缓缓的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铜镜上,只见铜镜里头,他的面容一点点的变去,在药丸子的作用下,原先的丹凤眼慢慢勾勒成风情潋滟的桃花眼。

    不过是片刻时间,镜子中的脸就变了个大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