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你嫂子,难道还不能说你两句了?长嫂如母你知不知道!”

    林静慧不说话,半晌后,她倏忽的笑了笑。

    她的面容白皙,五官清淡,这样一笑,看起来就显得十分的温柔,只一双眼黑比常人多一些的眼睛,看过去黑黝黝的,似乎有无限的神秘在其中。

    “嫂嫂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嫂子,自然能说小姑子。”

    ……

    被这样的眼睛一看,施氏心里又毛得厉害,一时间有些懊悔自己这张嘴。

    别人不知道情况,她可是知道一些内情。

    她嫁的这林家算是有几分神异,尤其是她娃娃的太奶,据说,年轻的时候一个白衣神跟在她背后回家了。

    自那以后,娃娃的太奶便会请神上身,通灵算命。

    去年娃娃的太奶没了,这小姑打小养在奶奶的身边,说是得了奶奶的真传,颇有几分神异手段。

    现在,那神龛也是小姑在供奉。

    ……

    施氏目光躲闪:“也没,没什么,那陈家小子自己没眼光……算了,我干活了。”

    小姑这么好说话,施氏反而不敢再多说了。

    她弯腰又捡起地上桶里的衣服,抖了抖用力的往竹竿上泼去,只敢透过衣服的缝隙再偷看小姑子一眼。

    林静慧勾唇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衣服缝隙中,施氏慌忙收回了目光。

    郑氏见状,连忙拉扯着林静慧,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瞧这日头大的,姑娘家皮嫩小心晒坏了,还杵在太阳底干啥?走吧,跟娘进屋。”

    “你前儿不是喊热吗?喏,你哥给你买了个寒瓜,娘给你切好了,就搁在你屋里,快去吃吧。”

    林静慧回头又瞥了施氏一眼。

    算了,看在她哥的份上便绕过她这一回,不然,非叫她明白碎嘴拔舌头是什么滋味!

    ……

    屋里,木桌上摆着一大瓷碗的寒瓜,皮已经削去,寒瓜一片片的切得小块又整齐。

    红红的瓜瓤多汁又清甜,看过去十分的诱人。

    林静慧笑了笑,“谢谢娘。”

    说完,她侧身坐了下来,一口一口吃得很是认真。

    郑氏拿了盆子打些清水,拧了一块布在屋里擦拭。

    屋子的东面摆了一张的边桌,上头请了一座神龛,神龛前头摆着一鼎香炉,上头还有香火燃尽的香脚。

    在神龛旁边,一盏大肚宽口的瓷瓶,上头供奉了当季的栀子花。

    擦拭到花瓶的时候,郑氏的手顿了顿。

    她回头看了看正在吃寒瓜的闺女,欲言又止,片刻后,还是过不去心里良心的坎,开口道。

    “慧儿,你前段时间是不是给你表哥弄了个花瓶?”

    林静慧顿了顿,用筷子又插了一块寒瓜到嘴边,若无其事道,“是啊,怎么了。”

    郑氏有些急了,“哎,你这孩子,你怎么又弄这些东西了,还拿给你表哥作甚么。”

    林静慧不在意:“表哥想要,他开口讨了,那我当然就给了。”

    郑氏急得在屋里来回的踱步,片刻后,她拖了张板凳在林静慧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你表哥肯定是想着法子将那花瓶送到了纪家!”她眼神朝外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了,这才继续道。

    “外头人现在都传遍了,纪家那姑娘死活闹着,非你表哥不嫁!”

    “慧儿,你说,是不是因为那个花瓶?”

    林静慧有些欣羡,她送出去的花瓶就没啥动静,表哥的却威力这般强大。

    她不在意道,“那不是很好嘛!”

    郑氏急了:“好什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表哥那德行,癞癞头一样,虽然我是他大姨,可我还是要说一句公道话,你表哥他,他配不上人家纪姑娘!”

    林静慧瞥了一眼郑氏,不满道:“表哥哪里不好了?”

    “再说了,他们纪梁两家本就有亲,是纪家嫌贫爱富,这才不认表哥的。”

    “现在未来表嫂这么看重表哥,不是很好吗?家里就是得和和美美的才好。”

    郑氏瞪眼:“那亲事哪里能当真!”

    “不过是酒桌上两个老爷们话赶话,一时的醉酒之言罢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林静慧扯了个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手上的寒瓜汁,漫不经心的模样。

    “人家老话都说了,一口唾沫一个钉,这说出来的话哪能那么简单的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