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也不是姜水云三言两语可以开解。

    她挥挥手:“出去吧,以后你不用在屋里伺候。”

    彩儿垂头福了福身子,出门前,带上了房门。

    一刻钟前。

    殷非夜居住的园子,彩儿无声地站在过道。

    在一众侍女簇拥的服侍下,殷非夜皱了皱眉,显然不太习惯新来的侍女。

    见殷非夜朝自己招了招手,彩儿心中一喜,当即上前伺候着梳洗。

    察觉殷非夜眉心舒展,心情转好,彩儿误以为少主待自己不同旁人,于是哀声恳求:“让彩儿继续留在少主身边伺候吧!”

    殷非夜冷淡:“不必,你只要把姜姑娘伺候好。”

    彩儿有点委屈,于是跟倒豆子似的把姜水云企图策反自己逃跑的计划,和盘托出。

    又不甘道:“少主天人之姿,这女修如此,身在福中不知福,况且此女心中牵系他人,实在辱没了少主。换作是黎城王的女儿,或是五毒教圣女,方能与少主堪配。”

    “越矩了。”殷非夜冷眼,抬手示意不让她伺候。

    彩儿吓得小脸惨白,双肩微颤,心中越发不甘:“奴婢该死。”

    “小情郎?”

    外出打洗脸水的“珠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在帘后。

    他剑眉上挑,眉目不辩喜怒。

    她回:“当时为了哄骗殷非夜,拿你做由头,对了,你给珠儿喂的百日醉,身上还有多少存货?”

    时越拿出一壶酒,递来。

    她揭开闻了闻,是百日醉的味道没错:“我有个计划,在婚宴当天,你用人皮面具化成我的样子,趁殷非夜警惕性降低,把人灌醉,到时候我们一块儿把他杀了。”

    时越认真倾听,还夸她:“好主意,师姐真聪明。”

    马屁拍到位,姜水云浑身舒畅,她有点小得意:“那当然了,以后师姐罩着你。”

    看她那副自得的模样,跟个抖羽毛的小孔雀似的,幸好她身后没尾巴……时越咧唇,无奈。

    用过早饭,侍女引领一位裁缝铺子的管事过来请安,给她记录尺寸,定制婚服。

    管事是男子,多有不便,于是量尺码的活计,便落到了“珠儿”身上。

    她张开双臂,方便他用软尺丈量。

    姜水云大大方方,反倒是白切黑笨手笨脚,软尺都拿不稳,尤其量胸围的时候,眼神局促,呼吸紊乱。

    看破不说破,到底是血气方刚的臭小鬼,对异性有点好奇和幻想都是非常正常的事。

    她要是戳破了,说不定对方会恼羞成怒。

    送走管事,白切黑似乎怪自己没把持住,生起气来,板着张脸:“一定要等到大婚之夜?”

    姜水云一面安抚他,一面在内心鄙视,咋滴,就你那点修为,还想找上门去打架?不被别人剁了就阿弥陀佛。

    她不拿话当面刺他,是觉得这个臭小鬼还算仗义,知道她有危险,还愿意陷入这种囫囵之中。

    她可真是善解人意啊!

    想到这里,姜水云问出浮在心里许久的疑惑:“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白切黑眼神飘忽:“道侣大典上的盟誓酒,里面有你的一滴血,有一种秘术,以血气为引,不管相隔千山万水都能找到。”

    姜水云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下午,殷非夜又现身了。

    一看白切黑神情不对,姜水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示意他要沉住气。

    “吃住还习惯吗?”一见到她,殷非夜立刻宛若戏精附体,含情脉脉把她一望,眼神黏黏糊糊,如胶似蜜。

    姜水云抖了抖身上鸡皮疙瘩,十分嫌弃:“只要不看见你,我哪哪都好。”

    殷非夜脸上笑意未变,眼中爱意恨不得能融化冰峰雪山:“姜姑娘总是爱说笑,明日我们就要成婚,现在我就已经开始忍不住期待,姜姑娘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姜水云打了个哈欠:“我要休息了。”

    言下之意就是——本姑娘不耐烦,赶紧给我滚。

    殷非夜倒没有步步紧逼,温温一笑,转头对珠儿吩咐道:“好好照顾姜姑娘,以后赏赐少不了你的。”

    合上房门,姜水云一把拉住“珠儿”,问:“干什么去?”

    “珠儿”冷眸阴郁,面上笑嘻嘻:“出门散步,要一起吗?”

    姜水云一眼看穿:“别冲动,明天按计划行事,你答应过我的。”

    时越唇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他有点生气,至于为什么生气,不知道。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什么少宗主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越看越不顺眼。

    时越垂眸看着搭在自己胳膊的一只玉手,皮肤很白,白得晃眼,多瞧一眼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