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扣挖一把墙灰,狠狠按在蝴蝶骨,疼是疼了点,这样能止血。

    不然,一会儿可能熬不过取心头血……

    果然,很快传来抽取铁链的声音,来人踏入牢房,衣衫板正干净,一双眼眸恍若星辰,衬得躺在干草堆里的人好似一团污泥。

    她下意识想要背过身,不让他看见她的狼狈。

    她唇角轻嗤,拿眼睛狠狠瞪着面前人,但身体不受控制地扭过头去。

    又是这样,每次一遇到狗男人,这具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男人把她掰过来面对他,问:“晏春情,为何伤我未婚妻?”

    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极力想要解释,那又有什么用,人家分明只是找借口想要取她心头血而已。

    即便磨破嘴皮子,说不定狗男人心里只会得意的想,看啊,她果然很爱我!

    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是心痛,可她是实打实熬过身体上的疼。

    日他季凌风的仙人板板,砍翅膀之仇,不共戴天。

    她不舒服,也不能让别人舒服。

    身体的主人怕狗男人嫌弃自己,她可不怕,她跟身体不断抗衡挣扎,猛地一扎,扎到狗男人怀里。

    她拿抹墙灰的手去摸他,把他干净的衣衫蹭得脏兮兮,意料之外,他竟没甩开她的手。

    试探他不会警惕她后,她右手猛地锤了过去。

    胸口一麻,他不可置信地低头。

    她松开手掌,露出埋在他肉里的一截儿尖锐木棍。

    她掌心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强行占据身体主权的反噬让她浑身颤抖,胸腔发堵,可她觉得痛快。

    她一字一句:“晏春情懦弱,可我不懦弱,我不是她,你的算盘落空了。”

    看到面前男人面色阴沉沉,她大笑,笑着笑着,眼前天旋地转,一股吸力将她抽出。

    抬眸时,恰好对上晏无忧的眼神。

    晏无忧修习无情道,早已从幻境里苏醒,扫她一眼,目光落到水晶棺前出现的第四个人。

    望见陌生的中年男人面孔,姜水云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名字:“季凌风?”

    晏无忧轻嗯一声,算是证实。

    姜水云拔出月折,一剑斩出,剑芒尽数被晏无忧挡去。

    她怒声质问:“你帮自己的仇人?”

    晏无忧提醒:“这是浮生造化镜,这玩意儿邪门得很,据说可以修补魂魄,令人起死回生。如果你想你的小情郎死,那你继续动手。”

    姜水云没否认,望了一眼白切黑:“他好像不对劲?”

    晏无忧打入一道清心咒,突然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魔气无法控制地向对方涌去,脸色难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陷入梦境里不肯出来。”

    姜水云着急:“有没有别的办法?”

    感觉魔气一点点流失,晏无忧咬咬牙:“我知道一种入梦大法,不过这种秘术有一个弊端,入梦者修为不如被入梦者,很可能受到神魂攻击或反噬,你最好想清楚。”

    姜水云:“来不及想,你传我入梦大法。”

    按照晏无忧给的法诀,不知是不是白切黑心神失守的缘故,她很顺利进入他的梦境里。

    这里的天,黑漆漆,只剩下一轮弯月。

    四周蔓延起浓浓的白雾,雾中一人持剑而立,眼眸猩红,着一身鲜红衣裳,嘴里喃喃念着:“杀,杀,我要杀光所有人,我要报仇。”

    薄雾之中,两人仅离一米距离,他歪头看了看她,露出一颗小尖牙:“姜姜。”

    姜水云正欲抬步,突然眼皮一跳,急急后退拉开距离,拔出月折,指着他。

    白切黑盯着她手中流淌的月芒,舌尖抵了抵小尖牙:“咦,这次幻化得更像了,你也想杀我吗?”

    这时,姜水云才注意到他身上哪里是什么红衣,分明是鲜血浸染的血红!

    “你,入魔了?”她听见他的声音在颤抖,其实她早已预料到或许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时越眨着血红的眸子:“如果我入魔,你会怎么做,会杀我吗?”

    姜水云:“不会,只要你没有伤害无辜的人,我的剑,不会对着你。”

    时越喃喃道:“可惜是假的,不过你说话好听,我很喜欢。”

    姜水云:“不是假的,我真的来找你了,臭小鬼,我用入梦大法来找你了,跟我回去。”

    时越皱眉:“趁我心情好,我不杀你了,你快走吧!”

    她努力思索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是真的她,不是假的,这特么跟怎么证明我妈是我妈一样无语。

    “臭小鬼,我跟你说我是真的,这怎么解释,要么你问我问题?你这人怎么不听人说话就要走,要是你敢离开,信不信我锤你狗头。”

    后脑勺的熟悉痛感,让时越的脚步一顿,回头:“姜姜?”

    姜水云:“凝神静气,抱元守一,不要被幻境影响,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感受到被吸走的魔气迟缓下来,晏无忧下意识去看姜水云,果然发现她回到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