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时越也苏醒过来,顾不上擦拭唇角的血迹,将身侧的人上下打量:“姜姜,你脸色这么难看,有没有被我伤到?”

    姜水云摇头:“没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对付季凌风。”

    说话间,季凌风也苏醒过来,因为操控浮生造化镜失败,他受的内伤不比几人少。

    卸去伪装的季凌风,跟鸡皮鹤发的邪道人模样完全不一样。

    即便以至中年,不像郑家美鬓长须,道骨仙风,透过他削瘦憔悴的面容,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姣好容貌。

    季凌风面上阴沉沉:“你这双眼睛很像情儿,我千挑万选,选你做她重聚魂魄的人选。”

    姜水云轻呵一声:“你可真是块贱骨头,晏春情爱你时,你弃她不顾,更爱攀附权势。”

    “我猜,水晶棺里的应该不是晏春情的尸首。”她抬手挥开水晶棺盖,露出里面安详躺着的人。

    时越惊讶:“好逼真的傀儡人。”

    姜水云面上露出果然如此:“你想要弥补晏春情,想要复活晏春情,可是你真正亏欠的晏春情早已自爆身亡,魂飞魄散。你造出的只是一个拥有晏春情记忆碎片的傀儡人,就算晏春情本人真的复活,她绝不会再想看见你,一切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晏无忧:“当年羽族被屠杀之仇,还有春情姑姑自爆而亡,季凌风,你做下这么多孽,今日便是你偿还之时。”

    “为了造出数十具傀儡人,我从化神一路跌至元婴,我修习完师尊秘术,便欺师灭祖屠了门派,我成为仙门人人喊打的魔头,从未后悔,唯一让我后悔的,便只有她。”季凌风的眼神落到水晶棺里的傀儡人,周身气势磅礴汹涌……

    “不好,他要自爆。”时越一把抓过姜水云,侧身钻入水晶棺,并拉上棺盖。

    剧烈的爆炸,使得宫殿大地都在摇晃震动,房梁和墙皮簌簌掉落,掀起水晶棺在空中翻飞出去。

    水晶棺内部本就狭窄,局促的空间里,姜水云和时越紧密贴合在一起,为了脑袋不磕到水晶棺和傀儡人,她只能用两条手臂死死扒拉他。

    然后,她听见耳畔传来呼吸急促声,时越的声音:“姜姜,别抱我太紧。”

    水晶棺外被横梁压住,内部一片漆黑,她下意识扭头去看他,脸颊擦过一抹温软的东西。

    他喘着热息:“别动。”

    湿热的鼻息喷洒在侧脸,意识到那抹温软是什么,她脑子哐当一声,仿佛被什么撅了一蹄子。

    等了半晌,地震终于消停下来。

    不知是不是内部空气不够,她脸有些热:“应,应该没事了,咱们出去吧!”

    掀开水晶棺盖,她坐起,整理着衣摆。

    身后时越追问:“姜姜,你说话结巴了耶。”

    姜水云瞥一眼他红得滴血的脸,眼神下移,蜻蜓点水地划过他唇瓣,别开脸:“你脸好红啊,你是害羞了吗?”

    时越年纪小,果然立马被转移注意:“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热。”

    几丈远的横梁被抬起,正当两人以为是不是还没地震完,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从地上爬起。

    见到这两人,晏无忧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送你们离开。”

    对于晏无忧大改态度,姜水云有些吃惊,还以为对付完季凌风,接下来准备要对付她们俩……

    殊不知,晏无忧也有自己的盘算,一个拥有仙剑月折的姜水云,已经非常难缠,再加上月轮之主,他没把握把两人全部留下。

    倒不是说他害怕时越,没必要,羽族远离是非多年,现在的生活平静美好,不希望掺和到打打杀杀的日子。

    来到浮岛,先前见过女童蹦蹦跳跳走过来:“姐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我好喜欢你,还有族长叔叔的小粉蝶也很喜欢你呢!”

    姜水云戳了戳小姑娘奶呼呼的脸颊:“你长得真可爱,我也喜欢你,以后……算了,以后应该见不到面,喏,我手上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串糖葫芦。”

    奶呼呼惊喜:“哇,我看过撰记,这就是糖葫芦呀!”

    又说:“姐姐,我叫晏明明。哎呀,叔叔又不高兴了。”

    姜水云:“他板着张死人脸,你怎么看出他不高兴?”

    晏明明:“不知道,我一看就看出来。”

    身侧时越轻轻拽一把她的袖角,拉回姜水云的注意力:“你要是喜欢小孩,出去后……”

    姜水云别开脸:“胡说什么呢?”

    时越困惑:“我是说让师门多收些小孩,你想到哪儿去了?”

    “前面就是传送阵。”晏无忧不耐烦出声,抬手指了指方位,转身就走。

    姜水云问:“这小粉,咦怎么变蓝色了,它怎么办?”

    晏无忧太阳穴突突跳,他讨厌自己的翎羽化作蝴蝶,娘们唧唧,还是粉色,一度引以为此,也试图让它幻化别的颜色。

    它不肯,现在却为了讨好个举止轻浮的女子,化作跟女子衣裙相同的蓝色,停在她发髻里充作点缀……

    被打击的晏无忧摆摆手,眼不见为净:“它愿意跟着你,就跟着吧!”

    站在传送阵前,姜水云回头冲晏明明挥手:“再见。”

    终于要离开羽族这个鬼地方,姜水云已经开始畅想出去后的美好生活,冰糖肘子…糖炒栗子、青梅酒……

    至于晏春情和季凌风,早已是百年前的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提起。

    幻境中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晏春情的情绪,或许浮生造化镜中,真的残留了这个羽族女子的一丝残魂吧!

    一开始刻意接近的季凌风,为了得到权势,伪装对晏春情的爱,他以为自己不会太在乎这份感情,以为可以舍弃,直到晏春情自爆而亡,才意识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