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新君那期待的眼神,也罢,趁机宰新君一笔好了。

    这血,她不需要皇后谢她,却需要给裴家,讨要一个恩典。

    她忽然跪在了地上:“陛下,此番皇后凶险异常,若能转危为安,还请陛下广施恩德,泽被子民。若有那些被流放的罪孽不是很深的臣子,不如给他的子嗣一个考取功名的机会吧。”

    说罢,也不等新君应答,直接推开了宫门,进去给皇后输血了。

    皇后醒来的时候,新君高兴地差点从龙椅上滚下来。

    他兴冲冲地扑到皇后床前,看着逐渐有了血色的皇后:“太好了,太好了!赏!苗疆圣女大功,着,封为郡主!皇后,你说,给郡主什么封号好呢?”

    “不知圣女名讳?”皇后仍有些虚弱,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这个面覆白纱的女子。

    裴允贤胡诌了个名儿:“民女贺仙儿。”

    生母姓贺,随母姓不也是天经地义的嘛。

    至于仙儿,谐音她的贤,也不算太过欺君。

    皇后一听,是个挺好听的名儿,衬得上圣女这通身的派头,便点头道:“那便叫蓬莱郡主吧。”

    新君也觉得不错,正准备叫人去拟旨,就听圣女婉拒道:“民女惶恐,民女这一身的本事,需得近身伺候苗疆圣物才可保持,怎能担上如此贵重的名头,万一惊吓了圣物,是大大的不妙。不如陛下将恩泽施给那些蒙冤之人吧。”

    这话说的极其委婉。

    蒙冤之人,大狱里有,崇明岛亦有哇。

    希望新君是个明白人。

    果然,新君沉吟了片刻,道:“好,那就按圣女说的办,下一届科举,所有流放官员的子嗣都可参加。”

    “陛下,民女常闻圣物唏嘘,说这天下,本该阴阳相生,互相扶持,互相调和,怎么在外抛头露面的只能有男子不可有女子?科举官场沙场军营,也都半分不给女子机会。若是有那圣明的君主,愿意给这天下一个阴阳调和的可能,那将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千秋功德呢。”裴允贤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可不要给她们女孩子多多争取机会吗?

    就算新君不答应,也要试试,先给新君灌输灌输这个思想,总不会错的。

    没想到,新君还没反对,倒是病榻上的皇后先急了。

    说什么都要指着这个圣女骂一句:“放肆!你这是在指责陛下不够圣明吗?男主外女主内,女子相夫教子,男人打拼天下征战沙场,这都是千古传承的规矩,岂容你一个蛮夷之女指手画脚?”

    “出去,滚出去!本宫不想再看到你!”皇后骂完,忽然匍匐在新君怀里痛哭,“陛下,陛下啊,臣妾可从没有染指朝政的心啊,更不会与皇儿公主们内外勾结,陛下您可千万不要因此疑心臣妾啊。”

    裴允贤站在宫门外,仰望着朗朗乾坤。

    原来,有些路,一点都不好走啊。

    是她天真了。

    不过不怕,慢慢来,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第70章 争相求娶

    裴允贤又留在京城, 帮着皇后把身体调理好了,才准备离开。

    姬临霄这阵子天天起早贪黑地忙,大多数时间都不知道在哪里, 裴允贤只能等他晚上回来,到明王府中商议行程。

    没想到,没等到姬临霄回来, 却等来了邵玉堂的拜访,说什么他近日动辄梦魇惊厥, 想求圣女帮他治上一治。

    裴允贤就知道他来者不善,但又不好拒绝, 便把明王也叫上, 随后戴着面纱,出诊。

    明王府中有能歌善舞的乐伎, 便被明王叫了出来,帮裴允贤分散一点注意力。

    只是, 这一招对邵玉堂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全程盯着裴允贤的双眼,连跟明王喝酒的时候都要时不时看上一眼。

    等裴允贤给他把完脉拟了一张调中理气的方子出来,他却不接, 反而看向明王道:“殿下至今未曾婚娶, 膝下空虚寂寞, 不如把圣女收作义女,一来, 可以有个女儿陪伴殿下,二来, 京中青年才俊众多, 要是殿下看上合适的, 也能做主给她选个好人家。”

    反正他面前的这位“圣女”可是自称无父无母的。

    明王早知道他看病是假,别有居心是真。

    却还是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无耻。

    托词什么京中青年才俊众多,不就是想给他自己求娶找个借口吗?

    何必这么虚伪呢?

    明王看他不爽快,很是不喜,应道:“本殿正值壮年,早晚有自己的孩子,就不用你操心了。至于圣女的婚事嘛,陛下都没有干涉,我就更没有权利指手画脚了。”

    邵玉堂心里冷笑,面上不显:“既然明王不愿意成全我的好事,那我便不打扰殿下了,明日早朝,我便向陛下求婚,免去这中间许多的弯弯绕绕,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明王没想到,这厮还有这个杀手锏等着呢,只能忍着怒火,笑说:“那就请便吧,不过,这件事你难道不该问问圣女本人的意见吗?”

    邵玉堂就猜到他会这么问,反问道:“问与不问又如何?圣女本就是身不由己的存在,到时候问了又不听她的,不是白白惹她不痛快?我看就免了吧,明日早朝,我便亲自求娶,免得别人惦记。”

    裴允贤在一旁听着,心里有气,但没有发作,而是反问道:“大人如此盲娶盲嫁,不知要给民女什么名分?正妻?小妾?”

    “自然是正妻,圣女这般妙人儿,岂能被屈居他人之下?”邵玉堂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此一举,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了。

    他这辈子只娶她一个就满足,这个问题没什么好问的。

    “既然大人不想让我屈居人下,那为何只是让我做个官夫人呢?大人如此抱负,何不勇攀高峰,给我一个真正万人之上的至尊之位?”裴允贤这话大胆,不过这里就他们三个,她也不怕。

    她倒要看看,邵玉堂这下怎么说。

    邵玉堂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顺着他的话反将他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