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泱愣了愣,傻傻问道:“什么?”

    “话本里不都说,拔鳞片是锥心之痛,你怎么能随便就给我?”

    明罗似乎以为他是从身上拔了龙鳞,满脸装满担忧,又觉得他好像没有受伤,带着点疑惑。

    楚泱浅浅笑了笑,咳嗽两声,捂着自己的手掌心道:“有点疼。”

    说着还要把手往后躲,故意做出忍痛的表情。

    明罗紧张得去抓他的手,摊开来左看右看,只觉得有些红红的,没能发现伤口。

    “可是,爪子上会有鳞片吗?”

    明罗小声嘀咕,好似察觉自己被骗了。

    扶黎在旁边扑哧得笑了一声,抬头看着他们两个人,毫不犹豫地戳破楚泱的谎言。

    “明罗,你快看看楚泱的脸,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他哪里有受伤,这是逗你玩呢。”

    “好呀,小师弟你学坏了。”

    明罗说着就要放手,楚泱却突然握紧,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也不管扶黎话里真假,顺手把簪子戴在明罗发髻上。

    “我在上面封存了灵力,要是遇到危险,它会保护你。”

    “蛇蜕鳞片,我们也一样的,不疼的。”似乎怕明罗多想,楚泱又解释下。

    其实龙族哪有鳞片可蜕,他想变就能变出来。心里微不可及的叹了口气,好像又说了个小谎。

    明罗摸了摸流苏,晃着头,笑着问他,“好看吗?”

    极其轻微的金片摩擦声,闪过浅浅的光,荡到了楚泱心里,他点点头,“好看。”

    扶黎适时凑过来,像个捧场得,“是簪子好看,还是人好看啊?”

    “别捣乱。”

    明罗嗔怪了一眼,楚泱眼神闪了闪,自然地侧过身,把扶黎往外面挤了挤,歪着头对明罗出馊主意。

    “我们走快些,把他一个人留在小酆都。”

    他光想想那场面,喜悦就爬上眉梢,牵着明罗飞快地跑向城门口。

    扶黎有些傻眼,怔了怔,手里抱着竹简朝他们喊道:“卸磨杀驴,不带这样的,等等我哎!”

    三人在路上跑,带起一阵风,微小的颗粒随着衣摆翻飞。听得撞钟声,似乎从城主府传来,两边开始有人走动。

    城门口忽而窜出个人,带着兜帽,明罗特意侧了侧身子,和她擦肩而过。

    袍子极黑,似乎里面还有一层,被吹起个角,仿佛是蜿蜒的山海绣纹。

    明罗觉得奇怪,再回头时,人早就消失在街道上。

    城主府此刻气压沉重,石雨好不容易挣扎着打开门,滔天的水流出来,淹没了堂门。

    他只好淌着水走出来,单手撑着门框,大口呼吸着,仿佛劫后余生。

    楚泱那小子,报复心也太强了,果然和这些靠着天地精华而成的半仙,不能讲道理。

    石雨运用起法力,水源顷刻间蒸发,城主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抖了抖袍子,准备闭关消化灵力。

    突听得轻微的脚步,正跨过堂屋的门槛,盈盈朝他走来。

    “真是稀客啊。”

    他扯出个不怀好意的嘲讽笑容,对方放下兜帽,露出张精致冷冽的脸,那上面没有表情,只显得毫无生气。

    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嘴唇倒是红得出奇。她抬起手指了指影壁,藏在披风下的衣袖纹着爪纹,看不清是什么动物。

    “我需要无为的执念。”声线冰冷,不带感情。

    石雨轻微地笑了笑,仰着头斜看着她:“我说你们也太过自信,怎么认定我就会给呢。”

    他一早就知道此人来历,又碍于小酆都的立场,没直接戳破双方的背景。

    她从衣袖中拿出檀木盒,花纹娟秀。

    石雨站直了身子,感应到极强的灵力,和楚泱给他的同处一源。

    她微微弓着身子,诚恳道:“这是谢礼。我只需一些执念,对于城主来说,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不管外面如何发展,小酆都的事,都不会受到干扰。”

    石雨接过檀木盒,思考半刻,影壁突兀地亮起来。

    “两边收好处,倒是不错。”

    他仿佛换了个乐呵呵的心态,对方收走了无为的记忆,向他福身要走,石雨忍不住提醒道:“虽然猜不出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奉劝一句,小心步子太大,扯到蛋。”

    对方脚步顿了顿,回身竟然带着奇怪的笑容,慢慢道:“筐中捉鳖,老鹰叼蛇,一切都在局中,谁能说自己是执子人。”

    石雨冷冷哼了声,思来想去,心里憋屈,忍不住拂袖讥讽。

    “倒真是把人学了个十足十。”

    此次对方再没停下,也许因为城主不开心,小酆都内刮起风沙,黄沙中,披风被吹得掀开,露出里面衣服上大片的绣样。

    金银线交织,在玄色袍子上,苍鹰栩栩如生,爪子收拢,目露凶光,展开双翅,凶狠地扑向跃起的浪花。

    显然是一副苍鹰盘旋山海画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