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罗心知肚明,赶上去刺他两句,抢过他嘴巴里的狗尾巴草,眼睛眯缝着,两个手指捏根部,轻轻往花丛上面放。

    扶黎自讨没趣,捂着腮颊哎呦喂的叫唤。

    “真没良心,好歹我也算帮上点忙,怎么,找回你的小师弟就万事大吉,对着我也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啦。”

    话里话外听着,倒是把明罗架得很高。

    好在她清楚扶黎,顶多就是玩笑话,顺着接嘴就道:“赶明儿,请你去醉仙居撮一顿,好酒好菜都随你点,如何?”

    扶黎要是真答应,就成蹭饭的,显得他很没面子,“哪能让你请啊。”

    他努着嘴,朝台阶上方斜着眼睛:“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就带我去凌霄宗看看吧。”

    明罗心里突突得跳,站在原地把他瞧了个遍,楚泱抱着个胳膊,一言不发。

    她略带惊疑地调笑,“当真是过河的碰上摆渡的,赶巧了,你俩商量好的吧。”

    她这话既是对着扶黎,也是对着楚泱,低微又喃喃一句,“怎么就对着凌霄宗一只羊薅啊。”

    楚泱好不容易洗刷一开始的嫌疑,此刻被扶黎带着,又好像变成别有目的。

    他赶忙切割,直言不讳道:“谁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别是憋着坏水。明罗,我可没干坏事。”

    脸上有那么点求表扬的感觉,扶黎撇过嘴,“嘁”了一声。

    “敢情你在这里等着,是因为吃了闭门羹啊。”

    明罗拍了拍楚泱的手,像是安抚。

    扶黎看到那动作,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连带着脑门都在发疼。听到明罗话里带着台阶,自己也就接着下。

    “你们宗门可太难进了。我这把镇妖司的腰牌亮出来,连个大门都进不去,小道童还拿鼻子看我。”

    “过于夸张了啊。”

    明罗带着扶黎往上走,凌霄宗平时不接待他人,弟子多数是在山上清修的,除非是些特殊情况,拿着拜帖才让进。

    何况守门的小道童比起明罗还要小上一轮,哪能用鼻孔看扶黎。

    顶多就是听到镇妖司,心里有些不屑。

    “你举着镇妖司的名号,没把你扫地出门都算好的,只是赶你下山,你就偷着乐吧。要是碰到清远师叔,他定然第一个来找你。”

    明罗说道这茬,不知不觉就笑起来。她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似有似无的。

    “镇妖司虽有朝廷背书,可当今圣上也在凌霄宗呆过,他登基后就创办了镇妖司,难免没有要和凌霄宗分庭抗礼之意。”

    她略微偏过头,对上扶黎若有所思的脸,“你说,师祖会高兴吗?”她把手一摊,有些无奈道:“说不定他们还以为你是来踢馆的呢。”

    楚泱在旁边笑了一下,被扶黎狠狠瞪着,他并无在意,只是伸出脚故意绊他。

    扶黎踉跄一步,鼓着下巴抿着唇,双手在他们两人间指指点点,头晃来晃来。

    “好哇,现在你们是联合起来欺负我,哎,都怪我脾气好。”

    傻子都看得出来,明罗和楚泱已然表明心意,他越是隔在中间,就越显得碍眼。

    索性不去提话题,换了个说法问道:“你上次问我美人镇的事,是在湘西遇到了?楚泱呢,又是怎么回事?”

    湘西那会,镇妖司刚好跑了个妖怪,他上天入地追得起劲,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别提多憋屈。

    明罗最近的遭遇,真说出来还有点茶楼说书的嚼头。

    尤其是楚泱和她竟然能处在不同的时间,她想了想,整理着说道:“还不是为了楚泱,不然我才不去湘西呢。”

    她斜睨着,扶黎带着八卦朝楚泱挑眉。

    对方回了他个少多管闲事的眼神,射过来的目光有多冷要多冷。

    楚泱趁着空档,把话顺过来,将三十年前的事,和后来明罗的所见所闻,连成一个故事。

    扶黎听到白玉虫随处爬,汗毛都快竖起来。

    直让他省点唾沫,别讲些做噩梦的情节,只说了当时的事情。

    “看来你们在湘西,也是惊心动魄啊。”

    走了二十级台阶,没抵达凌霄宗的山门。这儿又不能用灵力,扶黎更是早就走过一回,现下说话气咻咻得。

    “你看,以前碰到事情,不是我的问题。这会儿湘西我可不在,别赖我啊。”

    明罗被他记仇的能力气笑了,倒懒得和他争辩。

    想起之前扶黎提到在追查逃犯,又觉着他来凌霄宗突然得紧,思绪不难转到一块。

    “镇妖司不是逃出个妖怪,你查得如何了?该不会这一趟,是有点关系吧。”

    凌霄宗是正统道门,门下弟子常年在人间行善,查妖怪,怎么也查不到宗门头上吧?

    明罗有些不确定的想,扶黎垂着眼皮,手不自觉地收紧,面上却装作无事得瞥了眼台阶。

    “镇妖司建立多年,一个妖怪能掀起什么风浪,你放宽心吧。”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避重就轻。

    明罗的眉心微皱,还是楚泱隐约看出她的担心,手指在她的掌心挠了挠,报之一个安心的笑容,又挤兑扶黎道:“那可难说,妖怪都能跑出来,我看镇妖司不过如此。”

    扶黎向来最吃激将法,轻易就能被楚泱带到沟里。两个人斗起嘴来,是其他人都没法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