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暂时把邮过来的东西放进小仓库里。

    顾逸之在新房巡视,第一眼就看到打通的墙口,他皱眉,这也太窄了。

    他只能勉强穿过,两个墙边勉强和他肩膀同宽。

    “你针对我?”他牵着沈甜的手,渐渐用力握紧表达不满。

    沈甜理直气壮地说:“婚后的男人都会发福变胖,如果你想顺畅通过这个门,必须保持现在的身材,不然我也没办法唉。”

    她无奈摊手。

    顾逸之磨牙,“你不是对身材不在意吗?”

    他可一直记得。

    沈甜也没办法,“已婚女人就是会现实一点。”

    他叹气,“婚姻好残酷。”

    四月中旬,花开满城。

    沈甜换上洋装短裙,又剪了个新发型,整个人容光焕发宛如新生。

    姚远和朱颖在茶水间八卦,“看来甜甜老公不错,看把她滋润的。”

    “可不,人家年轻力壮小伙子,那方面当然不一样。”朱颖眉间也像染了桃花,酸溜溜地说完,又感叹,“我要是也能找个年轻的多好。”

    姚远搅咖啡,斜眼看了马路对面的酒店一眼,打趣她,“看来经理哥不行啊。”

    “他倒是还行……”朱颖皱眉,似乎在心里给他能力打分,皱眉说,“是我太行了,所以显得他不行。”

    “唉,男女差异。”

    姚远靠在窗口,顺便把窗户开到最大。空气里的花香一股脑涌进来,甜腻腻的味道正适合春天。

    她往窗下看,粉色的一团团的桃花,绵延到繁华的街尾。

    “今年花开得真好。”

    朱颖附和,“是啊,雨水好。”

    姚远掏出手机,先是自拍几张,又转换摄像头向楼下,她点击放大,企图把整棵树的花都清晰照下。

    但,屏幕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沈甜?

    一楼。桃花树下,沈甜乖乖地站着,对面站着一个黑色西服的中年人,表情严肃。

    “你知道逸之是法学博士吗?”

    沈甜摇头。

    他不是动画构建师吗?

    顾逸宏忍着,语气尽量心平气和,“下个月再不回去,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一想到前几天的偶遇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一直引以为傲的弟弟,天之骄子的弟弟,竟然拎着条草鱼从菜市场出来。

    这是他该干的事吗?他应该一步一步往上走,光宗耀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得过且过,像个普通人一样操心一日三餐。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终于理解自己的父亲,那份望子成龙的急切。

    一块光滑的玉石如果和污泥缠在一起,就是暴殄天物,任谁都看不下去。

    所以,过年他被皮带抽,也是一个父亲最痛心的苛责。他不应该,不可以,也不能。这样的生活是害他!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女人。

    他深呼吸,说话也不那么客气,“你把那么优秀的人困在家里,良心不会痛吗?”见沈甜不言语,他心火更盛,“他应该站在高山,站在云端,而不是围着你打转,沈小姐,你配吗?”

    沈甜愣住,她是有些歉疚的。

    从他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对他的过去没有探究,更多的是享受当下。

    她不问,他也从来不说。

    可是,她竟然被逼到墙角,这一身的罪名都扣她身上。这么多年,她就是一直觉得自己不配才过得这么累。

    从小就缺爱,所以长大了也分辨不出什么是爱。

    是他的出现,他坚定的选择,让她在这条险要的路上找到方向。可现在,面前的男人竟然说她不配。

    她当然配。

    沈甜挺起肩膀,一字一句地说:“他去哪,是我们的家事,这跟你没有关系,跟我也没关系,只有他自己有选择权。”

    “你!”顾逸宏顿气,好半天才缓和过来,“他从小努力学习,出国深造,可不是为了给你买菜的。”

    沈甜直直地看着他,平静地说:“你不用游说我,他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他。”

    不管是去菜市场还是去加拿大。

    临下班前,沈甜被姚远拉住,似乎看出她脸色不好,姚远有些担心。

    “他哥总找你干嘛啊?”

    沈甜摇头,勉强地笑了一下,“没事儿。”

    “真的?”她更担心了。

    沈甜捏了捏她的脸,挤出更大的笑,“真没事,我就是来大姨妈了,单纯情绪低落。”

    姚远盯着她看,还真是,脸色苍白,一副恹恹的无力状。

    每次来她都这德行。

    不过……她算了下日子,怎么还提前了。

    忽然想起来,“正好,你试用一下新品,写一篇用户体验交研发部。”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深蓝色柔软棉递过来。

    沈甜面露愁苦,比刚才更难看,“还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