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点头,“五百字。”

    “不如杀了我吧!”她垂死趴桌。

    朱颖刚进来,听她这么说,揶揄道:“刚结婚就想死?是不是晚上太辛苦啊?”

    “……”

    沈甜像困在浅滩的鱼,无助地吐泡,这就是婚后女人的世界吗!

    到家时天还早,沈甜拧开门,一进屋就看到缩在小桌上敲键盘的顾逸之。

    这里条件太差了,桌子的尺寸和角度都不太适合他,后背几乎弓成弧形。他太认真,完全沉浸,连她回来都没发现。

    她也不忍打扰,站在后面默默地看。

    可她看不懂……

    线条和乱码一样的东西在屏幕里轮番交错,看了一会眼前就一团黑线,她揉了揉眼角,又打了个哈欠。

    他这才发现她回来了,艰难地从电脑里抽离。他起身,活动下身体才说,“晚上吃什么?”

    沈甜看着还未完成的画稿,“你吃什么,我做。”

    “你很累了。”他把她按在椅子上,顺手扎上围裙。

    沈甜的羞愧感卷土重来,面对顾逸宏时她能理直气壮,相反的,对上他就忍不住气弱。

    她从后背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棱起的脊骨上,闷闷地说:“你都是法学博士了啊…”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他握住她的手,语气微冷,“我哥去找你了?”

    第40章

    气氛凝重后,沈甜让他自己决定想要做的事,他却什么都没说,又加了两个菜。晚上一番缱绻后,他抱着她,声音有些哑。

    “其实我没什么远大理想。”

    沈甜‘唔’了一声,说:“我也是。”

    她梦想就是买个小房子,有个安身之所而已。顾逸之轻抚她的发丝,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我也不是天才,这也是走出去了才意识到的。”

    沈甜小声反驳,“怎么不是呢。”

    他的怀抱温暖,手指却越来越凉,“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

    那天之后,沈甜再也没遇见顾逸宏。

    盛夏,装修结束。

    因为家里甲醛超标,所以还要空一阵子才能入住。

    好在租的房子续到年底,她倒是还好,住得习惯了,却心疼顾逸之办公不舒服,每次看到他窝在小桌边就心里难过。

    周末,她吃完早饭,就凑过去他旁边,“走呀,去家居城转一圈。”

    顾逸之顿了几秒才说,“家里的东西不都已经订好了吗?”

    “不是那边,想买一个你现在用的桌子。”她指了指电脑下面的简易饭桌。

    “不用。”

    他关掉电脑,忽然打横把她抱起来。

    沈甜:?

    一路从厨房到卧室,他把她放在床上后,侧躺到她旁边,眼神虽然疲惫,却闪着不一样的光亮。

    沈甜看了眼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大白天的,不好吧。”

    “怎么不好?”他低头轻吻她唇,试探着想要更多。沈甜无力地推着他,左右闪躲,却逃不出他的领地。

    在她觉得喘不过气时,终于离开。

    “干嘛突然这样!”沈甜脸红,哼哼地瞪了他一眼。

    顾逸之现在对这种事游刃有余,且越发熟练,他手肘支床,低头看想逃跑的沈甜,笑着说:“不用买桌子,我马上就上班了。”

    ?

    沈甜一脸疑问。

    “最近成果不错,我那个朋友为了不让我这个稀缺人才流失,所以决定把公司迁到江城。”他眼里带着笑意。

    “啊!就是你一直忙得这个?”

    “对。”

    沈甜也支起脑袋和他面对面,“你不是法学博士么,怎么会做构建师这么厉害啊?”

    顾逸之看着他,不自觉咬着唇肉。

    沈甜:“干嘛又勾引我!”

    他抿嘴,不再咬,而是低声说:“其实三年前我就转了专业,法学博士只是他们一厢情愿认为的。”

    啊!这也可以?

    沈甜哇哦了一声,膜拜地说:“半路转专业还能这么优秀,你还说不是天才?”

    顾逸之做好她会惋惜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她这么说,“你不觉得可惜?我牺牲掉了十几年的努力,换了一个不太确定前景的行业。”

    沈甜摇头,凑过去亲他一口。

    “怎么会可惜!有的人到死都没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你这么年轻就做到了,多幸运,我好为你高兴。”

    她眼里都是光,熠熠生辉,顾逸之忽然知道他为什么执着地放不下她,因为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只有她选择和他站在一起。

    她一直尊重他,鼓励他,支持他。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他忽然语塞。

    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行动表示,他凑过去吻她,自上而下,一寸一寸。

    淡黄色的碎花窗帘遮住盛夏的阳光,室内温度渐渐升高,沈甜绷着身体,发丝溢出薄汗,喘息的间隙,她忽然问:“晚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