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水汽凝结,起雾的镜子上还留有才画的一朵小花。

    花里包裹的是糖。

    他唇角轻轻勾起,移开视线。

    走到墙边,从收纳架里拿出白色吹风机和一个卡通干发帽,准备帮她吹干头发,谁料吹风机和干发帽直接被宁桑抢走。

    她稍一靠近,橙子味浓郁,就像一只行走的橙子精。

    香味挥之不去,江眠双手空空,无所适从,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被宁桑推出浴室。

    须臾,宁桑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

    “你回去吧。”

    江眠大脑懵然,同手同脚回到自己的卧室。

    直到坐在床沿才反应过来,正事忘了,医院还去不去?

    -

    吹干头发,宁桑倒床就睡。

    天气很热,房间还开着空调。

    感觉越来越冷,宁桑下意识裹紧被子。

    伸手去扯被子,扯了个空,什么也没摸到。

    她猛然睁开眼,夜半惊醒。

    起初脑子混乱思维涣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忽地阵阵阴冷的风吹过,彻底吹醒了她。

    睁眼是灰暗的天空,像一块暗沉的幕布无尽延伸铺天盖地裹住万物。

    周遭树木横生,树干粗壮,枝叶茂密狂野,张牙舞爪直指天空,遮住昏暗的月光。

    似是才大雨过后,身下的泥土松软泥泞。

    宁桑难以置信,屡次去摸地面,却换来满手的泥。

    风挟裹着寒冷无孔不入,令人冷得发抖。

    静谧的夜里,

    唢呐演奏的声音响起,浩浩汤汤的队伍从野生树木间穿过。

    听着并不怎么喜庆,反而毛骨悚然只觉诡异。

    队伍前排是两个举着火把照明前路的大汉,穿着麻布做的衣服,身形魁梧,火光摇曳间,面部的刺青清晰可见,神情凶狠。

    与众不同的是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姑娘,被脸有刺青的人团团围住,哭哭啼啼。

    走在她身边的小孩小手伸出,狠狠拧那姑娘一把,语气恶狠狠,“再哭就把你扔去喂狼。”

    姑娘被吓到,哭声止住,却时不时撩起盖头观察周围。

    像是待准时机就要逃。

    她的意图被小孩看穿,小孩恶狠狠再次威胁,“这可是深山老林,小心被豺狼虎豹叼走。”

    队伍离宁桑越来越近,大汉的视线穿过她遥遥看着她身后的路。

    宁桑意外发现,他们居然看不见自己。

    也正是因为看不见,在那姑娘偷偷撩开盖头的时候,她才得以看清那姑娘的外貌。

    小圆脸,长相清秀。眼睛乌溜溜的很大,尤其是鼻尖长了个黑痣,小小一颗。只是脸上挂满泪水,小嘴下撇着,模样可怜极了。

    那姑娘随着方形队伍行走,不情不愿,更像是被押解着。

    队伍越走越远,一路走去,唢呐声从未停歇。

    天光大亮

    伴着敲门声,宁桑猛然惊醒。

    再睁眼,仍在卧室里。

    遮光窗帘被放下来,严严实实挡住阳光。

    而她,离开柔软的大床,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空调正对着她吹。

    敲门很久,都没人应,江眠直接推门而入。

    床上被褥凌乱,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睡在被窝里的宁桑,却躺在地板上,双眼睁着,看天花板发呆。

    他本能地皱起眉,走进卧室,半蹲在地,直接抱起宁桑放在床上。

    声音冰冷,“看来你还是更喜欢地板。”

    大脑混沌,宁桑没理会他的话,反而伸手狠狠捏他的脸。而后,恍然大悟的语气,“你是人呐。”

    江眠微愣。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听着不像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