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离开教堂,宁桑再没跟江眠说过话。

    即使助理隔在两人中间,气氛也依然没有缓和。

    很快到了晚上。

    门口的红灯笼再次亮起,院子热闹非凡,村民们推杯换盏,说到高兴之处划拳助兴。

    柴房比起昨夜格外的冷,风没有任何阻拦似的呼呼灌进来。

    大家无一不冷得发抖。

    黄衣服女人最先被冻醒,睁开眼睛环视四周,表情茫然,睡了一觉还在这里,表情痛苦。

    墙壁透寒,月光清冷,柴房里不算太黑。

    稍一偏头,她惊觉窗户破了个大洞,圆圆的很规整,就像是找准轮廓用小刀慢慢划开的,大小有球那么大。

    对,小孩拍的球!

    正想着,球从窗外飞进来,砸在地上缓缓滚到她脚边,停下。

    黄衣服张嘴刚想说话,嘴就被一双小手捂住。

    小手满是灰尘,像是刚玩了沙子,灰扑扑的。

    “别说话哦~”说着,小孩捂着她的嘴,将她往窗边拖。

    黄衣服的裤子在地面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孩的力气很大,纵然黄衣服再怎么挣扎,也难以拖慢他的步调。

    黄衣服等人因为人数多盖一床被子,便坐在靠近柴房门远离窗户的那侧,而江眠他们位置相对靠窗。

    要想从窗户离开,就必须经过江眠和宁桑身边。

    要想不吵醒旁人,只能绕远路。

    小孩烦躁地说:“好烦哦,这么重。”

    小孩说话间呼出的凉气拂过,黄衣服女人直哆嗦,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不发出动静是不行的,她会死的!

    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被小孩捂着嘴往窗边拖的途中,经过江眠身边,她赶紧拽他。可衣服抓了空,只来得及一把拽住江眠他们盖着的被子。

    被子被拽离,冷风侵袭,宁桑冷得直皱眉。

    她早就醒了,在那颗球滚进来的时候就睡醒了,但她并没有睁开眼睛。

    一个人上山的,她想办法下山就行了,不需要管这些无关紧要的纸片人。

    明明江眠自己是个纸片人,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救别人。

    宁桑紧闭着眼,睫毛轻颤。稍一注意会发现她是醒着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驱走内心片刻的混乱。

    江眠往宁桑那边看了眼,扔给她一个外套,旋即伸手拽住黄衣服。

    牢牢拽着,和小孩开展拉锯战,而黄衣服女人就是双方紧拉着的麻绳。

    一人拽一头。

    然而小孩力气奇大,连江眠也只对峙半晌后被拖着跑。

    外套重重地压下来,宁桑微微皱眉,依旧装睡。

    骤然感觉身边一轻,应是助理醒来去帮忙了。

    眼看无法得逞,小孩过于愤怒,低头狠狠咬在黄衣服的手上,咬下一块血肉,含糊不清地对黄衣服说:“你说谎了!”

    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黄衣服冷汗淋漓。

    所幸,小孩已经离开。

    黄衣服才敢哭出声,疼得发抖爬不起来,捏着胳膊不敢去碰伤口。

    被哭声吵得不行,宁桑翻了个身,偏过头。

    忽然,身上又是一重。

    江眠拾起被子,重新盖回她身上,压低音量,“醒了就别装睡了。”

    宁桑紧闭着眼没搭理他。

    错过了那么绝好的机会,只能再捱一天等着村民们祷告完,再试一次。

    新娘想逃出去,肯定在心里无数次绘制地图,才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一气呵成画完送过来。

    既然新娘刻意提到教堂,说是去教堂后回来的路上才见到她,那么教堂一定是个关键地方。

    而村民在神圣的教堂祷告完却齐齐唱起童谣,唱完又惊恐离开。去教堂是集体活动,祷告、唱曲整齐划一,定是一起练了很多次。

    既然这样,肯定早就知道教堂会震动。早知道会这样,还一定要去做。哪怕唱完再哭泣逃走,也要去乞求。

    他们究竟是在乞求什么?

    江眠靠着宁桑坐下,“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我相信你袖手旁观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不过你真的不担心她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