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骗局的主人公之一却还摇尾乞怜地告诉自己她曾经是真心的,甚至为了表达真心还留下了他们的孩子。

    骆梓阳却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依靠在盛大着翅膀的杉树处,一成不变的还是手里面的烟。

    而陈子衫倒是藏也藏不住担忧,可万幸的是她却也没有径直逼迫着他继续说下去,同骆梓阳也一样静悄悄地呆坐着。

    “我很爱她,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让我总是想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木石凳处坐了下来,双手抱着头沉痛地望着脚底下草色茵茵的绿意,“她眼中透露出来的那份温暖柔和,还有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坚定,这一切都像极了那个给我温暖的女孩儿。”

    “哪个女孩儿?”

    “我不认识她。”对于陈子衫的提问,他回答的是事实。那只是在他极其困顿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温暖水杯的人,当时被风雪模糊了自己疲倦不堪的眼睛都看不清楚她的脸庞。可是那双眼睛闪闪发光就像是一个暗夜之中突然出现的火把一样驱赶了全身的寒冷。

    “在大二的那年我认识的夏露,我们……我们也许相爱过的吧!”声音里面出现了哽咽,“可后来她却还是像我的父母一样抛弃了我。没有任何的理由,没有任何的解释就离开了,现在……现在她却告诉我……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骆梓阳沉沉地笑了一下,将手里面黄色的烟头扔在旁边的小垃圾桶里面:“是你的孩子吗?”

    这和叶涵的猜测一样。

    “我不知道。我见过那个孩子的照片,他……他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儿。”手里面此时此刻已经多了一根骆梓阳递过来的烟,可他却也只是夹着并未有任何的欲望想要去吸。

    “为什么从前都不告诉我们?”陈子衫心疼的将目光头放在他瘦削苍白的脸庞上面,缓缓伸出手抓住了他凉丝丝的胳臂,“林同,我们可以帮你分担,我和骆梓阳都是……”

    “不!”被他冷笑着拒绝了,手里面的烟也随着盲目无措的意识掉落在了绿色里面,不一会儿那冒着烟的东西一下子就灭了,“这太痛苦了,我提都不愿意提及。只要想到他们冷漠地像石头一样地就那样不顾我的哭喊绝然离开的画面,我都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你们不懂……你们不懂……”

    的确是难以体会这里面千丝万缕的疼痛。骆梓阳从未得知自己从前的事情,这无疑不是一个和过去告别的笨拙的方法。

    而陈子衫呢?她被抛弃的时候听院长说连一岁还不到,这里就是她的家。在她温暖的记忆里面从未体会过这样被迫分开的酸涩,更加无法体会暗中深深记得从前的事情,可是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最后

    只能被迫选择忘记,然后提起勇气接受一个陌生冰冷的环境。

    “林同,如果那真的是你的孩子……”听他这话音,想必他和夏露之间的关系已经很深了,“我看你还是把他接回来吧。”

    “接回来?”冷嘲热讽的笑了一下,颤动着颓然而又哀恸的肩膀,“然后让夏露一次又一次的来找我?再说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是不是我的孩子还不一定呢。”

    “可你们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担忧地望着他,和陈子衫相视了一眼希望她也可以确认一下这个方法。

    陈子衫完全会意,将自己的手滑到他的手心里面:“林同,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你就忍心让他和我们一样吗?那个夏露既然老是利用孩子,那么我们更应该把他接回来。”

    “林同,如果不是你的孩子,接回来也算是解脱了那个孩子。”骆梓阳再一次敲打着林同薄弱的神经,希望可以让这件事情落定。

    他最近神情恍惚的让人害怕,脸庞明显也瘦的多了像是一个被瞬间抽干了的树干。从小到大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痛苦地回忆起从前,以前他被夏露伤害的时候到底是如何在他们的面前隐藏悲伤的呢?那些流着血的伤口如何被他冠以明亮的微笑展现在他们的眼中?佯装开心的表层下面残留着的伤痛却没有丝毫的显露。

    第515章:不知道

    “有什么话不能在小院里面说?”关切而又惶惑的看着林同,全身的酒气已经浓厚到让人刺鼻了,“一夜没有睡?”即使微微皱着眉却还是被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深刻担忧掩盖了。

    “恩。”唯恐她会有所厌恶自己身上的酒气,稍稍向着一边挪了挪,“我……骆梓阳他们说我应该把孩子接回来。你……你觉得呢?”吞吞吐吐地说着话。他很重视叶涵的意见,异常重视。

    “当然。”带着暖洋洋的笑意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做出了决定。

    快速地让林同诧异,他嘴角浮起来的笑意不知道是苦涩的还是即将因为自己有一个孩子的高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混乱?”

    “混乱?”不解地看着他,朝着他身边走了走,将自己明亮的笑意更加靠近他暗沉沉而又疲乏的目光,“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我……觉得我这个人一塌糊涂的。”忍耐不住地抽起了烟来,烟味儿渐渐地将身上的酒气盖住了,此时此刻林同希望着叶涵可以勾住自己的手。

    “为什么一塌糊涂?”再一次反问了过去,佯装着根本不理解他的意思。

    “叶涵,你一定没有见过我这么糟糕的人生吧?”将手里面的烟弹了弹,笑中带着比黄连还要苦的味道来。

    “林同!”忽然被她扶住了肩膀,双眼紧紧盯着这双诧异而且空洞的眼神,“以后不准这么说!不然的话……”

    “恩?”面对着她的迟疑,林同莫名升起来一阵暖意。

    “不然的话就打你手心二十个,然后再罚你面墙壁!”

    一下子笑了起来,仿佛所有烦闷的事情都一扫而空了一样,林同的眼中泛起朦胧的泪水来,重重的点着头顺从着她的话。

    “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今天老是反问着,只要是想要让他多说一些话,让心中的烦闷可多多吐露出来。

    “所有的一切。”

    “是吗?”

    “恩。”

    现在就要给她打电话,现在就打。如果真的有孩子的话,那么绝对不可以任由她利用。

    自己已经有了一个阴暗的童年,难道还要让自己的孩子也陷入这里面吗?如果接回到自己身边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给他无尽的疼爱。

    在他和自己世界里面,一定不会再让抛弃这个词出现。

    自己会疼爱他,用自己一生的努力疼爱他。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以此让自己紧张颤抖的心平复下来,抬起冒着汗水的手敲了敲酒店的门。

    无人应答。疑惑着又再一次敲了敲门却还是没有人。

    “夏露?……夏露?”侧耳向着门上面倾听着,却没有任何的回复传达过来。

    怒然还有担忧一下子又冲满了他全身的血液,怒不可遏地将手机拿了出来:“接电话!接电话!……”一边朝着外面走去,一边不停地拨动着那个手机号码,令人大失所望地却只是没有人接听的提示音。

    不知道拨打了多少遍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