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闻言心中对她的那点介怀也没有了,对苏融道:“日后若是有我能帮得上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苏融本不愿多言,但望见山长有些期冀的眼神,随意地点点头。

    算了,成全各自的体面,这是人间与人相处的一种技巧。

    虽然看着有些多余。

    ……

    苏融回到小院时就看到了坐在窗后发呆的清弦。

    他的脸很小,雨后初霁的光打在他出神的脸上,衬得他的肤色仿若透明。

    这样的他,看上去竟有几分柔弱。

    她走到他面前,挡住了照在他脸上的阳光。

    “收拾好了吗?”苏融问。

    清弦抬头看着她,忍住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痛问道:“我有什么好收拾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与我无关。”

    “苏融,你都没有心的吗?”

    清弦眼眶发热,他用力的忍住眼泪,执着地看着苏融。

    “这是怎么了?让你收拾东西,和我一起下山。”

    苏融说着下意识伸手,盖住他发红的双眼。

    这个动作做完,两人皆是一愣。

    苏融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只是感觉他好似快要哭出来了,便下意识遮住他的眼睛。

    好似心中有一个声音,指引着她的行为。

    苏融心中一跳,偏头望向别处。

    清弦则是有些恍惚,他还没有从连环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刚刚,苏融说收拾东西,和她一起下山?

    刚刚,苏融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所以,苏融不是要抛下自己,而是带自己一起离开?

    他终于将所有的惊喜捋顺,就着苏融没有离开的双手,轻声问道:“所以,你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

    “……没有。”

    “所以,以后我是同你一起去山下住?”

    “我居无定所,”苏融顿了顿,道,“若是你要和我一起走,可能风餐露宿……”

    “好!”苏融话还未说完,清弦便回答道,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满足。

    苏融轻笑,拿开了自己的手。

    “事先说好,若是你过于娇气,到时候可别怪我将你扔在路上。”苏融道。

    “知道了。”清弦回她,嘴角眉梢满是笑意。

    苏融觉得,其实带着他也还好。

    “苏融!”院外传来司徒棠的呼唤声。

    清弦看着苏融道:“那我去叫我表弟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一起走。”

    苏融沉默片刻,点头。

    算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只是她没想到,有一有二就有三。

    “苏融,刚刚我听人说你要离开书院,是真的吗?”司徒棠有些担忧地问道。

    “是的。”苏融回道。

    她在书院带了几个月,司徒棠和她关系还不错,因此她不介意和她多说一些。

    “那你怎么生存呢?”司徒棠问。

    “大女儿四海为家,哪里生存不了,什么行当活不了。”苏融道,语气随意自信。

    司徒棠闻言微怔,脱口而出道:“那我能和你一起吗?”

    苏融惊讶地看着她:“你一个状元郎,跟着我到处跑算怎么回事,书院挺适合你的。”

    苏融说这话也不是怕麻烦不想多带一个人,只是她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与司徒棠也相处了这么久,对她也有些了解。

    司徒棠出身布衣,后勤学苦读考上状元。

    当时的她年少气盛得罪了官场中的人,最后含着愤懑辞官来五道书院当了个夫子。

    虽然如今她的脾气看似温和许多,但是本质还是那个过刚易折的状元郎,这样的人,可能真的是书院最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