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任由自己站稳,也不曾覆上白韵尘的手。

    白韵尘眼见如此,睫羽微微颤动,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倒是看不出喜怒。

    白韵尘的目光在自己尚未收回的手上掠过,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他……

    竟这般可怖。

    令人害怕如斯吗。

    观南放在腹前的手攥在了一处,开口端是小心翼翼。

    “是我不小心。”

    白韵尘放下手,眼里还是观南拘谨的模样。

    哪怕转过身去,心里也尚有烦躁未消。

    他说不清这份烦躁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观南。

    可白韵尘却忘了。

    从前,面对自己的冰冷,他是习以为常的。

    甚至觉得,修行之人,除了对于命定之人该有的……

    旁的情绪,尽量能少便少。

    修行之人,最忌恻隐之心,最忌犹豫不决。

    不论修邪修正,一条道走到底才是正解。

    可如今,面对一个没接触过几次的灵药精,他都动起了恻隐之心吗。

    甚至还开始质疑起自己的不是。

    谁又能告诉他……

    他究竟是怎么了。

    四世下来,从未有人教过他这个,他也不懂。

    只能含糊告诉自己,是不希望吓到一个小妖罢了。

    毕竟,那是一个纯洁无害的小妖。

    一辈子没做过恶。

    白韵尘微微阖目,想起长明山的算计试探,心里总算有了几分安定。

    子桑观南是个好的。

    那么,他,或许也只是起了爱才之心。

    白韵尘深吸了一口气,刻意将目光投向四周。

    入目之景,突然多了几分陌生。

    只是不知,这景是他要看。

    还是他必须看。

    水哥抬着眉头,两只眼睛睁得一大一小。

    “这白韵尘好像也不完全是块木头嘛,蛮有绅士风度的。”

    “就是突然停下来做什么,搞得南姐你差点出意外。”

    观南浅笑,双手抵在腹前,感受小腹传来的温暖。

    敛眸安然。

    “他是在帮我去禁制。”

    仅凭观南与人,自然也能进去,只是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但若是由白韵尘将禁制去了,一路上也会舒坦不少。

    白韵尘什么都不说,却又什么都做了。

    这样的人,如何不让人心动。

    可惜,没什么比得上他心里的大义。

    “你别担心,清心观里无人会伤你。”

    白韵尘的声音居高传来,观南的檀口微张,小脸上浮现惊讶之色。

    白韵尘的话,既是安抚,也是承诺。

    至少,这一刻,在清心观。

    他白韵尘愿意护她子桑观南。

    哪怕,他是正道化身,而她是妖。

    可观南却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又是何德何能,让白韵尘优待至此。

    “白观主,我……”观南压下自己的无措,努力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不是……”

    白韵尘轻笑,声音清朗。

    长身玉立。

    观南瞧着他沉稳的脚步,都能想象他面上那清冷的笑意。

    “子桑观南,你很怕我吗。”

    到了,白韵尘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观南一时语塞,从未觉得一条路可以这么长。

    她该怎么去说。

    她不是怕,而是喜欢。

    但她却配不上这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