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即将位列仙班了。”

    观南扬唇,眉眼弯弯,却没有半点开心的神色。

    “你看,九天仙鹤,满天神光就在眼前。我还是妖吗?我是,也不是。”

    “我不想成仙,亦不想做妖了。”

    仙也好,妖也罢,不老不死,长命百岁……

    呵,何止是百岁,千岁万岁也是使得的。

    可是她不想了。

    子桑观南不想她的生命望不到头。

    白韵尘是正道化身,世世轮回,永世不绝。

    而她子桑观南却没有活那般久的心,也不想有那样长的命了。

    成仙太累,做妖太苦。

    她只求着剔仙骨,留修为,痛及血肉,深入骨髓。

    不求涅槃,只愿能与白韵尘有个了结。

    她只想做个人,过个生老病死的短短几十载罢了。

    话音刚落,观南便拼尽所有的力气,往东边飞去。

    众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位列仙班,天雷甘霖。

    本就是为了庆贺有人飞升。

    可若在未降甘霖之前,现身天雷,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天雷的威力压根就不输飞升的雷劫。

    甚至更深。

    这般决绝奔着天雷而去,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这是要……剔仙骨啊。

    剔仙骨,众人想着不仅倒吸一口凉气。

    试问是被逼到了何处,心凉至此,才会甘心在飞升之际,拼着一条命也要剔去仙骨。

    做一个凡人。

    不是仙也不是妖,是会生老病死,一辈子短短几十载的凡人。

    “子桑观南!”白韵尘从观南的话语中震撼醒悟。

    他是如此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可却是来得这般迟。

    或许能有别的办法的,但他的一意孤行,终究是把二人推得生远。

    白韵尘的心头唯余恐慌,声音带着不自知的颤抖。

    他是多么想劝住观南……

    可却是这般无力。

    “观南!”

    “小灵药!”

    杜咸鱼和糜正先后出声,希望观南能够改变心意。

    静和虽未出声,嘴唇却翕动不下十余次。

    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亦找不出当初报仇的决心了。

    她要报的仇,到底还是累及了无辜之人。

    毁掉子桑观南的人,亦有她静和。

    静和无声地望着观南,眼神在白韵尘身上掠过,敛下眼眸,藏下眼波之中汹涌的复杂之色。

    观南听见了,却依旧没有犹豫。

    若是做个仙荒唐活着,她还不如死了。

    她没办法了却红尘,遁入空门,更不知道如何掩饰情殇。

    但她子桑观南却知道,何为爱,何为恨。

    爱恨皆是现实。

    她的爱恨皆出自一人。

    若是有幸活下来,子桑观南只希望白韵尘继续待在他的清心观。

    而她……则进庵堂。

    白韵尘大可继续屠他的妖,那是他的道。

    只是,她不会坐视不管了。

    白韵尘杀一个妖,她便杀一个人。

    白韵尘屠恶妖,她杀恶人。

    白韵尘屠善妖,她便斩好人。

    哪怕手沾血腥,业障深厚她也在所不惜。

    她没有来世了,何谈畏惧。

    她子桑观南与白韵尘,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若说如果,子桑观南最后悔的估计就是遇见白韵尘、认识他、爱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