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辞一眼扫过去。

    台下黑压压,人数众多。

    陈亦辞努力辨认,依稀看出有现代著名男高音歌唱家、有几十年前摇滚团队主唱、还有几个从声乐教科书里看到过的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

    ……

    都是来、听、他、唱、歌、的?!

    他颤声问:

    “我唱歌……这么好听吗?”

    爷爷笑眯眯点头,喝了口茶肯定道:

    “宛如天籁,如诉如泣。”

    蓝晓玲揉了揉他头,也骄傲道:

    “也不看是谁的儿子,我儿子的歌声好听程度,也就仅次于他了。”

    说到那人时,她不自然的停顿,像是连名字都不敢提起,讳莫若深,原本骄傲的神色里带上了点敬畏和仰望。

    陈亦辞望着她妈,心下一沉:

    “他?”

    蓝晓玲叹口气,像是怕打击儿子的自信心,语气安慰:

    “儿子,你的歌声在国度里的好听程度,仅次于神明。”

    陈亦辞心如死灰,只想当场火化:

    “……仅次于谁?”

    作者有话要说:你老攻。o(////0////)q

    第3章

    陈亦辞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

    一个简单的聚会,为了听他唱歌,来了这么多名家。

    更要命的是,这些观众里根本没有一个普通人。

    这个世界的人,甭管他认不认识,是什么身份,都至少是在艺术历史上有知名度的领军人物。

    他刚出门买水透气时,门口小卖部那个穿着洗白老头衫的老大爷,非要拉着他嗑瓜子,硬是乐津津讲了段评书给他听。

    陈亦辞听完问老大爷叫什么,老大爷报了个名字后,陈亦辞沉默不语。

    面对着现实中故去多年的评书界老先生,他最终还是把那句“我经常在电视上听您生前的评书”默默咽了回去,抱着水道了谢走了。

    背景音乐响起,他收回思绪。

    辽阔悠扬的马头琴缓缓响起,古老的伴奏声仿若让人置身一望无际的草原,仿佛真的如歌词,看见了一座座山川相连。

    台下老艺术家们端着保温杯,一脸和蔼慈祥的盯着这个天资了得的晚辈。

    流行乐的几个代表人物特地占据了好位置,坐在最前排。

    传说这位少年的歌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他们特地慕名而来听他通透清亮如巍峨雪山般的声音。

    陈亦辞握紧手中的话筒,抬了抬垂着的眼眸。

    少年冷白色的皮肤在暖色的灯光下带了几分柔和,像是遗落人间的洋娃娃。

    随着伴奏推进,到了第一句进歌处。

    他拿起话筒,张嘴深情吟唱——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

    “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

    声音刚传出来,台下的众人目光疑惑惊恐,纷纷对视着寻找这个奇怪声音的来源。

    陈亦辞握紧话筒,闭上眼,握紧了拳,音量加大,仿若狼叫的声音扩散开:

    “哦,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一座座山川相连。”

    这一瞬,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全都投回了台上。

    与此同时,舞台房梁上传出不明显的沙沙声,像是有沙土要摇摇欲坠般。

    陈亦辞闭着眼,丝毫没注意到台下的动静。

    逐渐到了高潮处,他深吸一口气,巍峨吐字,拿出了种田时的干劲和律动,声嘶力竭吼道——

    “呀啦索。”

    “那就是——!”

    “青藏高嗷嗷嗷嗷嗷嗷嗷原!!”

    ……

    一个高潮唱毕后。

    老艺术家们拄着拐杖,端着自己的枸杞泡茶,仿佛舞台上是个会唱歌的炸弹一般,颤颤巍巍扶着扶手,使出蛮力往外逃窜。

    原先抢占前排的流行乐大佬们扛着自己的乐器,像逃难的难民一般,身手敏捷越过栏杆往外跑,同时还不忘捂住受伤的耳朵。

    没过两秒,原先热闹纷呈、大佬云集的现场作鸟兽散,空了。

    就在陈亦辞歌声停下瞬间,只听哐当一声。

    原本坚固的天花板上的天花板皮摇摇欲坠,突然砸了下来,掉在地板上。

    陈亦辞:……

    听呆了的哥哥&妈妈&爷爷:……

    他放下话筒,不好意思的捡起那块天花板皮:

    “不好意思,我会赔的。”

    ……

    屋里。

    三个人忧心忡忡的围着陈亦辞,无法接受他巨大的改变。

    然而忧心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纷纷安慰陈亦辞让他不要难过。

    觉得自己这次唱歌还发挥得不错的陈亦辞本人:“……”

    蓝晓玲伤心欲绝,认为自家儿子肯定是被邪气侵体了。

    陈亦辞硬着头皮道:“……应该是吧。”

    蓝晓玲揉了揉儿子的头:

    “没事,儿子好好休息,不想这么多,先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