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柳氏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这傅之曜虽说是质子,可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回到陈国?

    陈嬷嬷过来搀扶柳氏,说:“夫人,大小姐年纪尚小,还没理会到夫妻相处之道,更没懂得真正的情爱,以她现在和质子殿下的关系,两人想要成为互相扶持的夫妻恐怕难,大概最终会以和离收场,这质子殿下不能是大小姐的良人,我们只能期待大小姐下一个遇见的是她心喜的。”

    柳氏想到两人成亲的缘由,以及沈琉璃对傅之曜的所作所为,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养儿难哪,不对,是养女难!”

    怎么养了这么一个暴躁不省心的女儿?

    众观整个上京城,哪儿有妻子对夫君打打虐虐的?

    沈茂这个爹对感情不专一,就算行军打仗,身上杀气重,可也没像沈琉璃这般对着府中妇人喊打喊杀的呀。

    既不像父,也不像母,真不知道这性子随了谁?

    是夜。

    幽暗的地牢,昏黄的灯影之间,傅之曜坐在一张床上,没错,就是床,地牢原本是没有床的,只有一堆潮湿散发着腐臭味的杂草,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床的呢?

    傅之曜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牢房,三个被打得惨状不堪的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呼呼大睡,时不时因疼痛而哼哧两声。

    说来可笑,竟是拜这三个蠢货所得。

    自他们来了之后,地牢不仅有了床,有了大夫,还改善了食膳,至少每顿能按时吃饱。

    不过地牢终究是地牢,脏污,阴暗,就算有吃有喝有睡,依旧是在坐牢。

    不知何时,地面爬过来一只灰扑扑的老鼠,这老鼠竟似不怕人又爬上了床。

    傅之曜眸眼动了动,温和地看着这只灰鼠,缓缓地伸出手,小老鼠竟跟有灵性似的,稳稳地爬上了他的手掌。

    常人对传信鸟禽十分敏锐,对于阴暗不见光的老鼠,却鲜少会注意到。

    傅之曜轻轻地摸了摸老鼠的脊背,苍白的手指移到它的脖子,猛地收紧。

    小老鼠吱了一声,四肢弹蹦了几下,便再无任何反应。

    傅之曜看了一眼旁边的牢房,转了个方向,抽出床板底下的匕首,慢条斯理地剥开老鼠的肚子,取出一颗黑色丸状物体。

    捏碎后,里面赫然有一张纸条。

    看完后,傅之曜眸子里的光幽幽暗暗,若深渊。

    过了片刻,傅之曜拿布条堵住口鼻,一只浑身通体雪白的小猫儿寻着味儿悄无声息地来到地牢,津津有味地啃噬起了温热的老鼠肉。

    看着餍足而消失的白猫,傅之曜似想起了什么,凉薄的唇勾了勾。

    似愉悦,似讥诮。

    第16章 安分些

    坐了两个多月的轮椅,屁股都快生疮了,沈琉璃的腿已然大好,只是行走依旧没以往那般利索,她认认真真地按照大夫的建议,坚持每日做复健,疏通血脉经络,好早日摆脱对轮椅的依赖。

    绿绮小心翼翼地扶着沈琉璃在院中走了一会儿,见沈琉璃额头渗透出细密的汗珠,忙道:“小姐,休息片刻吧。”

    “不妨事,再走一会儿。”

    沈琉璃慢慢地走动着,时不时吃力地抬起腿做一些简单的动作,饶是如此,没多久便累得再也走不动了。

    绿绮便扶着沈琉璃坐在轮椅上稍作休息,又拿起帕子细心地擦拭沈琉璃额头的汗水:“小姐,莫急,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这还不到一百天,小姐已经能坚持走大半个时辰的路了。”

    “我才不急。”沈琉璃口不对心道。

    三个月过得实在太慢,双腿迟迟无法痊愈,就没法早一天将傅之曜放出地牢,就必须得按照梦境中虐他的时间按时去虐打他,这不是加重他对她的仇恨值吗?

    虽然,自己刻意减少鞭打次数和减轻下手力道,可那还不是打吗?

    一想到傅之曜报复她的手段和凌辱,沈琉璃就心烦意乱,那股子郁结的烦闷怎么都挥之不去。

    本觉得已经够恼的了,结果侯府的管事老伯又给她送来了一个炸药级别的消息。

    炸的她头晕眼花,手脚无力。

    宫中的昭阳公主竟给她下了一张帖子,邀她三天后前去山涧南溪亭参加曲觞赋诗,甚至要求她务必带上傅之曜。

    这帖子下的……真是一言难尽呢。

    她与昭阳公主可没什么好交情,反而结的梁子可深了,一言不合就能上鞭子的那种。

    因为昭阳公主是萧景尚的胞妹,曾为了嫁给萧景尚,她没少跑到昭阳公主跟前献殷勤讨好卖乖,可昭阳公主心中的嫂子人选竟是赵降雪,特别看不惯她这倒贴的做派,没少在萧景尚跟前说她坏话,后来她知道昭阳公主拿了她的好处却不帮她办事,然后就与昭阳公主翻了脸,本就不对等的关系,结果彻底闹掰了。

    昭阳公主也是个不爱学习的,爱拳脚功夫,自此,两人一旦对上没少互殴。但是,昭阳公主功夫学的没她好,多数是被她虐的那个,只是昭阳公主特不要脸,打不赢的时候,就会找帮手,她也没在她手上讨到多少好处。唯一好的就是,不论是她挂彩,还是昭阳公主受了伤,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在父母跟前告状,因为觉得丢脸。

    所以,即使有时她将昭阳公主打了,也屁事没有。

    这种关系下,昭阳公主给她下帖子能有何好事,分明就是一场鸿门诗。

    闲的慌竟还学那魏晋之风,搞什么曲觞流水,昭阳公主脑子里的学问也就比自己多那么一丢丢。

    沈琉璃抬手摸了摸心口,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两眼一翻,直接就想晕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