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3团的阵地上,此时士兵们正在擦拭保养枪炮,团长赵铁石此时得知了总指挥官周向党正在向自己这边走来,于是立刻命令官兵们做起了样子,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来到阵地上,周向党左右看了一圈,感觉还可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首长好!”经过山炮营阵地,营长洪亮大声的喊道。

    “嗯,不错!”周向党立刻抬手回礼,并对3团指战员们的精神面貌给予了肯定。

    “精神面貌都很好,但是我希望你们所展现出来的是真实的精神面貌,而不是临时突击出来的成果!”周向党说着,身后的3团团长赵铁石脸一下子就红了,原来自己的这位老首长早就已经知道了。

    回到指挥部,将之后的训练计划整理出来,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进来。

    “报告周总指挥,总前委来电,命令我们三小时后向双堆集地区的敌人展开总攻击!”

    接过电报,周向党点了点头,并将命令下发下去了。

    这次是掩护步兵作战,周向党特意派遣了几个引导班进行炮火引导协调,这可忙坏了身为直属部队电话通讯队的常二,此时的他冒着生命危险,正在前沿阵地上部署电话线,身边已经有十几名士兵在战火中失去了生命,做为队长,常二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跟着咱们周总指挥打仗的人了,抗战刚开始,棚子沟那仗我就跟在首长身边了,是首长提携了我,将我由一个山里的野孩子变成了一名优秀的革命军人,因此,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能给首长丢人。我也是独立机炮连出来的!”

    远处,的阵地上,轻重机枪,各种自动武器不断的朝着这边开火,刚刚部署好的电话线又被炸断了,连续派出了两三名战士,都牺牲了,致死手里还紧紧的攥着被炸断的电话线,有一名士兵几乎已经将电话线用身体接上了,但是很快被敌人的子弹命中,就这样用生命完成了连接。

    又有一处被炸断了,身边已经没有可以派出去的人了,常二此时正了正军帽看向远处的电话线。

    “常队长,你要干啥?”一边的炮2团3营营长潘佳志大声的喊道。

    “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了,电话如果不畅通是我们通讯队的责任,作为队长,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我要去接上那根电话线!”常二说着背起电线,纵身跃出了战壕,潘佳志一把没有拉住,焦急的拍着胸墙。

    “常队长,老常……”

    “突突突……”

    正前方,机枪阵地上,几挺重机枪正在向这边扫射,子弹嗖嗖的在常二的头顶上飞着,常二全然不顾,时而低身纵跃,时而匍匐前进,任凭子弹在身边不断的乱跳,任凭溅起的沙石打在自己的身上,依然阻止不了他接近断掉的电话线。

    这个时候,敌人的机枪手发现了正在向这边移动的常二,立刻瞄准了他。

    “嗖啪”的一声,一枚子弹直接将这名机枪手的脑袋打穿,这一枪来自远处解放军阵地上的狙击手。

    “直接接炮兵指挥部,请求开火!”

    “潘营长,这样不行呀,我们不能越级报告!”身边的通讯兵说道。

    “没有时间了,如果报告团部,再由团部传达,一切就太晚了!”潘佳志大声的喊道,“我是营长,我命令你们,出了问题,我潘佳志直接向总指挥请罪!”

    “是!”

    随后一封急电送到了炮兵指挥部,通讯兵拿到电报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周向党面前。

    拿着电报,周向党也十分焦急,一边命令炮2团做好战斗准备,一边命令通讯兵直接向野司、总前委发报,希望能够提前展开行动,两个部门均回复:不可。

    前沿,常二已经摸到了断掉的电话线的位置,快速的将电话线接好,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间一发炮弹在不远的地方落下,爆炸产生的冲击力直接将常二吹了起来,随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老常……”潘佳志大声的喊着,准备跳出战壕将常二背回来,却被一边的战士们强行拉住拖了回来,紧跟着几发炮弹落了下来。

    “敌人火力点已经暴露,通知炮兵部队做好目标标定!”炮兵指挥部负责战前侦查的白启文放下望远镜说道。

    “白参谋,炮2团有了新的报告!”身后的一名士兵跑进掩体喊到。

    “他们能有啥发现?”白启文对于这条有些不屑,在他看来,一个步兵升上来的炮兵团长,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情报。

    “通讯队常队长好像在接电话线!”

    “这不就是他们通讯队的任务么?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白启文说着,隐约中感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常二身为通讯队长,接电话线而已……”

    炮兵指挥部……

    “喂喂,喂……”通讯队端着电话机不断地呼喊着。

    “首长,炮3团联系不上!”

    “派通讯兵过去!”

    “已经都派出去了!”通讯队回答到。

    “这个常二在干什么?”周向党有些不满的想着。

    “轰”“轰”“轰”……

    几声闷响,掀起来的尘土直接盖住了昏迷过去的常二,阵地上,3营的战士们看着那处“土堆”,内心是极为悲痛的,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整个炮兵没有人不清楚常二工作的重要性。

    通讯队电话分队,自从部队装备了野战电话之后,常二就几乎不在指挥部里了,每次作战前,都能看到他带着自己的电话班漫山遍野的跑来跑去布置电话线,作为一个军人,常二做梦都想拿起步枪上战场,但是同样是身为一名军人,服从命令听指挥同样重要,组织上让你干什么,都要无条件的服从。

    常二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担任着通讯队的工作,无数个日日夜夜骑着大马不断地奔波在各军阵地上,穿梭于炮火之中。

    “3团!3团!3团……”通讯兵端着话机还在呼喊,但是话机中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首长,还是联系不上!”通讯兵焦急的说道。

    “这个常二,要是坏了老子的事情,老子一定扒了他的皮!”周向党愤恨的自语着。

    阵地前,那堆土堆忽然间晃动了一下,3营的战士们立刻瞪大了双眼,“常队长没死!”

    努力着拖动着负伤的身体向另一处断线爬去,一米、两米、三米……

    常二就要接近那里了,猛然间几发机枪子弹打在了他的身上,常二咬着牙,脑袋垂了下去。

    “老常……”潘佳志备份万分,抱起一挺机枪呼号着向对面的阵地倾泻着满腔的仇恨。

    “发起总攻的时间就要到了,3团联系上了没有?”周向党焦急的问道。

    “还没有!”

    “派出去的通讯兵怎么样了?”周向党问道。

    “还没有回来!”

    总前委那边,时间已经到了。

    “通知所有参战部队,向双堆集展开总攻击,命令炮兵开火!”

    “接炮兵部队,命令周向党给我狠狠的打!”

    接到命令之后,周向党一声令下,两个炮兵团,一百余门山炮夹杂着十几门105mm榴弹炮呼号着向敌人展开排山倒海一般的轰击。

    就在总攻击的命令下达之前,通讯员忽然间接通了3团的电话,周向党立刻将命令下达给了3团,后者立刻进行战斗准备,并以最快的速度设定好了射击储元,随着总攻击的命令下达的那一刻,立刻全团火力全开。

    1948年12月12日,解放军向被包围在双堆集的第12兵团发动全线总攻击,这支昔日的国民党绝对皇牌,此时也走向了覆灭的下场。

    来到炮2团3营阵地前,周向党扒开人群,看到了双臂缠紧电话线,已经牺牲的常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放弃身为军人的责任,用生命完成最后的连线!

    老兵不死,他们只是凋谢……

    13日,解放军中原野战军督促第12兵团立刻放下武器,投降,第12兵团直接拒绝了这一建议。

    随后,解放军恢复了进攻,第12兵团第10军首先遭到打击,周向党指挥着炮兵首先向当面的这伙敌人展开了猛烈的炮击。

    “常二,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伙敌人已经被消灭了,可以说,没有你,就没有这伙敌人被消灭的可能,你立功了……”周向党怀着巨大的悲痛自语着。

    另一边慌不择路的118师稀里糊涂的撞进了周向党炮兵的射程,随后在白启文的引导下,炮弹如同冰雹一般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118师,这支绝对主力第18军的生力部队顷刻间被炮弹轰击的七零八落,向后退却,一下子暴露了第10军的侧翼,该部第18师也同样遭到了中原野战军的重点攻击。

    平谷堆,第18军11师32团1营阵地,中原野战军集中一个团的优势兵力向其展开猛烈的进攻,因为炮火此时正在压制第10军,因此这里并没有绝对的火力优势,在守军凶悍的火力面前,进攻部队被完全压制住了,无法前进。

    守军营长向团部胯下海口,这里固若金汤,绝对会成为对面敌人的坟墓,团长李树森接到报告,心里依然还有一些隐忧。

    “师座,我团1营扼守平谷堆阵地为主力转移争取时间!”李树森在报告中写到,收到32团报告,11师师长王元直则有些不以为然,自恃装备精良,扬言要在此处与共军决一死战!

    另一边,收到进攻部队受阻的报告后,总前委立刻向炮兵指挥所下达命令,命令他们炮击平谷堆防御阵地,以掩护进攻部队前进。

    收到命令之后,周向党立刻给前沿观察所的白启文下令,命令他们确定敌军位置,随后重新计算好的射击储元传到了两个炮团的团部里,2团、3团开始重新装订射击储元。

    随后75mm山炮炮弹,夹杂着一些105mm榴弹向平谷堆展开了猛烈地轰击,此时阵地上,守军1营正在加固阵地,忽然间炮火从天而降,瞬间淹没在了硝烟之中。

    炮击进行了整整半个小时,硝烟散尽,阵地上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人了,整个一个营全部死在了阵地上。

    李树森此时正在这里巡视,同样目睹了这一情景,看着满营战死,尸骨无存,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都是中国人,大家都是中国人呀……”

    回到团部,李树森抽着烟,抽了好几颗烟,命令自己的护兵去找老百姓买几套衣裳,然后换上,在随军家属中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带上,用扁担挑着脱离了部队。

    “昔日,山河破碎,外敌入侵,日寇毁我家园,杀我同胞,辱我姊妹,身为军人,杀敌报国责无旁贷,现如今,内战再起,身为军人,实非吾等所愿,今日告别,望袍泽自行散去,各奔前程,愿他日诸位能以平安相见……”

    当团部的军官们被炮弹轰的灰头土脸的时候,一名参谋发现了李树森留下了字条,几名军官一商量,索性作鸟兽散,第32团解散,部队大部分直接向当面的解放军投降,其余的则化妆成老百姓自行散去,不过大部分都被解放军认了出来,也包括他们的李团长。

    炮兵指挥部里,李树森和自己的一个护兵外加两个娃坐在那里垂头丧气的低着头。

    周向党此时走了回来一眼就看见了这一幕。

    “怎么还有俩孩子?”

    “是跟他么一起的!”身边的参谋长崔亮说道。

    “跟他们一起?”周向党看向了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百姓”。

    “你孩子?”

    “是,是我孩子!”李树森依旧低着头回答到。

    “说说吧,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老老实实的,老实交代,我们不会为难你!”周向党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人面前,笑着说道。

    “那个,那个……”身边的那名护兵欲言又止,周向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

    “亮子!去热两听罐头给孩子们吃,估计孩子们饿了!”周向党说到。

    “是!”崔亮说着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解放军长官真是优待俘虏呀,我们……”

    “没你事,孩子又不是俘虏!”周向党指着李树森说道,李树森立刻低下了头。

    “长官,我们可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呀!”身边的护兵喊到。

    “我说了你有做过什么了么?”周向党看着他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