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向党的话,两个人再一次低下头去,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自己在人家面前洋相尽出。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周向党微微一笑。

    “你们应该清楚我军的政策!”

    “是是是……”那名护兵点着头说道。

    “那就自己说说吧!”

    “那个,我是……”护兵刚要说,身边的李树森看了他一眼,护兵立刻不敢再说话了。

    “怎么着?你想第一个说呀?”周向党看着李树森问到。

    “长官,我们是什么身份,不用说恐怕您已经知道了,就怕我们说了你们……”

    “看你的样子也应该是算是一名团级指挥官吧?怎么,我军的政策你不清楚?”周向党问到。

    “清楚,贵军的政策我十分清楚,但那是对待普通士兵而言,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军官,而且还在不久前指挥部队与你们为敌,这个恐怕……”

    “呵呵呵……”周向党笑着看着眼前的李树森。

    “战场之上,我们各为其主,你也是军人,军人打仗自然是奉命行事,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待你的问题,我们绝对既往不咎!”周向党说到。

    “那,那……”

    “你不用担心,我们解放军说话算话!”周向党很认真的说到,李树森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周向党,虽然并不认识眼前的这名解放军军官,但是从这个人的眼神中,他看到的是诚恳和信誉。

    “算了,反正今天也落到人家手里了,不说还是难逃一死!”李树森想到这里笃定了主意。

    “这位长官,久闻贵军对百姓如同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我个人的结果怎样我已经不在乎了,您看我身边的孩子了么?他们是无辜的,恳请贵军将他们送回保定老家,李某不胜感谢!”李树森说着站了起来,面前的周向党笑了笑挥挥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这叫什么事?莫说是两个娃娃,就算是你本人,只要老老实实交代,我都可以保证你们平平安安的回家去!”周向党说到。

    “长官说话算话?”

    “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只要你肯配合,交代自己的问题,我周向党保证,到时候你要是想留下来就是我们的同志、战友、兄弟,要想回家,就发给你路费,让你回家,但是要保证,今后脱离反动军队!”周向党说到。

    “好,一个热衷于打内战的军队,参不参加都没啥意义了,老子豁出去了!”李树森说着将老百姓的上衣脱掉。

    “我叫李树森,河北保定清苑县小李庄人,保定军校第五期步兵科毕业,现任国民革命军陆军第12兵团18军11师32团上校副团长,他是我的护兵!”李树森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18军的?”周向党听到李树森的话立刻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对方。

    “长官,您可要说话算话呀!”李树森看着眼前的周向党有点害怕的说道。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周向党说到。

    “那,那您这是……”

    “18军可不简单那!”周向党伸手扶着李树森坐下说到,“你们18军我也有所耳闻,说实话,我曾经在江西跟你们有过交手,凭心而论,你们18军真不错,武器精良,士兵训练有素,跟其他国民党军不一样,每次遇见你们,我们都很麻烦,说到抗战的时候,你们18军在上海罗店与日军第5师团交手,当时你们的师级指挥官牺牲不少,可是全军就没有一个人后撤,硬是生生的挡住了鬼子的进攻,要不是后来战场上出现了变化,那一仗谁赢谁输可还真不好说,宜昌会战期间你们还守过石牌要塞,与鬼子展开了白刃战,说实话,能跟鬼子拼刺刀的部队真不多,尤其是你们国民党军,就凭这个,我周向党佩服!”

    “您,您还知道这些……”李树森听到周向党的话,有些感动的说道。

    “当然了,不光是我知道,我们整个炮兵总队都知道,而且我相信,未来我们的子孙也都会知道,他们都会为曾经拥有过一支这样了不起的军队而自豪!”周向党拍着李树森的肩膀说道。

    此时的李树森眼睛早已湿润,抗战14年,有太多的袍泽兄弟就这样牺牲在了战场上,牺牲在了靖国的神圣战争中,他们用鲜血与生命铸就了中华不屈的精神!

    “李团长,打算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创造一个人人都吃得饱,穿得暖的新中国么?”周向党笑着看向李树森问到。

    “这位长官,实不相瞒,我有些力不从心了,毕竟当兵那么多年了,我,我想回家看看,贵军人才辈出,兵精将猛,我一个败军之将,实在是不敢高攀呀!”李树森说到。

    “好吧!”周向党知道了李树森的想法,不想强人所难,另外,周向党也确实不太喜欢这种主动投诚的人,又看见李树森带着俩孩子,于是点了点头,从后面的口袋中掏出来10块大洋拍到李树森手中,李树森十分惶恐。

    “长官!”

    “李团长,我知道,您是出门时间太长了,想家了,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没关系,将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建设我们的新中国,回家吧,有机会我再找你聊聊!”周向党说着喊进来一名士兵,命令他带李团长出去,跟后面的部队说说,放他们出去。

    临行前,周向党嘱咐李树森,把老百姓的衣服穿好,那身国民党军服赶紧扔了,万一被其他部队发现很麻烦的,李树森连连道谢,转身离开了。

    “到底是人民军队,真的说话算话!”李树森在离开这之后,看着远处的解放军感慨着。

    李树森回到保定老家之后,本本分分的务农,对自己以前的事情只字不提,村里的人们看他厚道老实,也没有为难他,晚年的李树森经常将自己的这段遭遇讲给自己的孩子们和晚辈,心里一直感谢解放军当年不杀之恩。

    淮海战场上,此时战役到了最关键的时候,32团虽然被击溃,但是18军骨血尚存,区区一个32团还不至于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此时在大王庄,18军118师“夜老虎”33团阵地上,中野的部队正在于该部进行殊死的搏杀,此时双方纠缠在一起,周向党的炮兵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远远的观望着。

    6纵46团和7纵57团正在组织第二次进攻,就在不久前,刚刚占领的阵地又一次被敌军的33团攻破,两名团长瞪着血红的眼睛举枪骂娘。

    “总指挥,我们打吧!”此时参谋长崔亮目睹此情此景,情绪激动的说道

    “46团和57团距离敌军太近,此时开火,杀伤的就不仅仅是敌军了!”周向党说到。

    “可是这样的话,46团和57团的伤亡就太大了!”崔亮说道。

    “那没办法,因为这是战争!”周向党一脸惆怅的说道。

    随后两个团再次投入作战,双方士兵挥舞着步枪、刺刀、木棍甚至是工兵锹打在一起,子弹早就已经打光了,这场战斗已经演变成了古代的冷兵器作战,比拼的就是双方战士的意志力。

    第18军118师33团的士兵几乎全部都是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兵,经历过正面战场上血与火的洗礼,与其他部队根本就不是一个位面上的,此时中野部队也终于遇到对手了,因为这支部队也曾经给其他兄弟部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1946年10月的章逢集战斗,中野三个纵队合围18军第32团,双方恶战五天五夜,最终32团成功突围,未能被歼灭。

    1947年7月南麻战斗,解放军集中四个纵队又三个团,将18军合围于此,双方展开激战,该部利用地形,巧妙的守住了阵地,并呼应外围对解放军实施合围,造成解放军不得不主动撤出战斗。

    1947年9月曹县战斗,为了报南麻的一箭之仇,解放军集中三个纵队对突出的整编第11师(18军)展开合围,双方激战正酣,该部巧妙地派出整编第18旅突袭解放军4纵,并成功突破该部防线,侧击解放军侧后,造成解放军阵脚大乱,不得不撤出战斗。

    随后解放军高层对该部的评价是:

    猛如虎、狡如狐

    此时此地,面对这位宿敌,中原野战军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命令2团2营前出阵地,攻击敌军的散兵线!”周向党放下望远镜说道。

    “是!”身边的参谋长崔亮敬礼转身离开了,随后2营带上自己的迫击炮及掷弹筒向前移动,并对敌第33团后方的散兵线展开轰击。

    敌军无法向前,于是解放军两个团一个伦次便将敌军赶了出去,重占33团大王庄阵地。

    第18军指挥部发出死命令,限期重占大王庄阵地。

    接到命令,第33团团长亲自要通了师炮兵的电话,向大王庄阵地展开炮击,这下直接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总指挥,敌军的炮兵!”白启文在电话中大声的喊道。

    “立刻确定敌炮兵位置!”周向党大声的喊道。

    “敌炮兵方位……”白启文立刻向指挥部通报敌炮兵方位,随后周向党下达了炮击敌军炮兵的命令。

    另一边的炮兵此时已经所剩无几了,剩下的这最后几门火炮也是从其他的位置拉回来的,炮弹奇缺,且没有专业的炮手,完全就是照本宣科的模仿,炮击的准确定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反而招来了解放军炮兵的轰击。

    一轮炮击之后,最后的炮兵部队也被消灭。

    没有了火力掩护,部队的战斗人员几乎伤亡怡尽,33团团长拿起了自己的手枪,将后勤人员,伙夫、马夫等全部召集起来,发给他们武器做最后的一搏,当这些人冲上来的时候,解放军震惊了,他们还从来没有遇见过战斗精神如此旺盛的。

    “彻底消灭这些顽固的死硬分子,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解放军部队抄起一切能抄起来的武器勇敢的冲向了他们,双方在阵地前再次展开搏杀,大王庄战斗从早上8点一直持续到了晚上8点,眼看46团、57团坚持不住了,7纵司令部于是将警卫连派了上去,同时周向党也派出了自己的第二支部队,炮3团2营1连。

    在周向党1连的火力压制下,33团最终全部战死在了大王庄的阵地前。

    漆黑的夜色,终于沉静下来了,这场最惨烈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解放军以三个营的兵力歼灭了最强硬的33团,战损比例为惊人的1:1,战斗结束后,解放军的战士们全都躺倒在了阵地上,没有人欢呼,因为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第85军253团阵地上,团长目睹了这场战斗的全部经过,看着阵地前双方战死士兵的尸体,这位团长长叹一口气,感慨这场战争的意义。

    “弟兄们,咱们把武器都交出来,不打了,都回家去吧……”

    大王庄阵地上,周向党亲自来到了这里,命令自己的部队帮助兄弟部队收殓双方阵亡士兵的尸体。

    在阵地上,周向党看见了一样东西,确切的说是一面旗子,“夜老虎”团军旗,将这面破损的旗子拿在手里,周向党也不禁为这支部队感到惋惜。

    “该部如此战力,可惜了……”

    1949年1月6日,平津地区,解放军也完成了对该地区国民党军的合围,并督促这两个各地区的立刻无条件投降,天津守敌陈长捷顽固不化,拒绝了解放军的条件,于是1949年1月14日,解放军东北野战军集中了5个纵队22个师及炮兵、坦克兵共计34万部众向天津展开总攻击。

    炮兵阵地上,炮兵第16团团长郭振山此时踌躇满志的看着眼前的目标,他的身后,36门美制105mm榴弹炮的炮口已经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