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白絮霎时间呼吸一滞,顺着微弱昏黄的烛火,依稀看到牢房内背对着自己站着一身身形瘦弱的男子,穿着一身有些破烂的麻色长袍,

    白絮的声音是难以控制的颤抖:“先、先、先生?”

    那男子明显身形一震,慢慢的转过身来,摇曳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明,

    而白絮却直接愣在原地,不光他自己,身后赶来的夜沧溟以及陆桦在看清那人模样时,皆是震惊至极,

    那张脸确是惊鸿之貌,就算沾染着污浊的泥土依旧是掩不住的耀眼,与夜沧溟足足有七八分像的容貌,唯一不同,便是那人的眼尾处没有丝毫印记,

    白絮的眼泪直接夺眶而出,但眉眼之间,甚至是眉梢皆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连着握着铁栏杆的手都攥的有些发红,声音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可怜:“你、你是先生,对吗?”

    第45章 他的冷漠疏离

    那男子显然也是满脸的震惊,缓缓的走到白絮面前,颤抖的抬手碰了碰白絮的发顶,沙哑的声音夹杂着难以置信:“轻、轻舟?”

    白絮一听,更是喜极而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狠狠的砸在地上,难以控制的紧紧握住那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肯松开半分,

    那男子见白絮这般,眼眶也微微泛红,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温柔的像是三月的和风,声音亦是这般温润却透着些许的心疼:“小时候可不是这般爱哭的性子,长大了怎么还喜欢掉眼泪了呢”

    白絮听闻,赶紧抬起衣袖用力的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声音是小心翼翼的欣喜:“轻、轻舟是因为见到先生,太过激动,才、才这般失态的”

    一旁的陆桦虽是满腹狐疑,但依旧是凑到夜沧溟耳边调侃的说道:“不得不说,这假先生可是比你这真先生的性情更讨喜啊”

    夜沧溟此时无心与陆桦在争辩什么,凤眸极为警惕的盯着那与自己样貌一般无二的男子,虽不知道他是何来历,有何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一定和当年之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等夜沧溟在细想下去,陆桦又在他耳边好巧不巧的说道:“看那小崽子的样子,你养的小夫君马上就要拱手让人喽”

    夜沧溟虽并未同陆桦争辩什么,但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后,却不自觉的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指节有些泛白,连着手中的银色弯刀也被攥的发出轻微的声响,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我们该走了”

    白絮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满心满眼的都是眼前这位江先生,自然没听出来夜沧溟语气中的寒凉,反而是看着那锁链极为焦急的转身向夜沧溟说道:“皇叔,快找一下钥匙”

    随即凤眸寒意更甚,连那银色面具也好似散着丝丝凉气:“不必”

    说完,夜沧溟便直接拔出那渗着寒光的银色弯刀,面无表情的对着那铁链举刀而落,瞬间铁链应声而断,

    白絮见状,不免一惊,总感觉自家皇叔身上透着一股萧杀之气,不过他也没想太多,赶紧搀扶着狱中之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过白絮见身旁人脚步飘忽,身形虚弱,几乎是靠在自己身上才能勉强行走,便索性蹲在那人身前说道:“我背着先生走”

    此话一出,陆桦明显感觉到某人的周身的温度又低了不少,便开口提议道:“ 帝君千金之躯,不如让臣来?”

    白絮摇了摇头,顺势动作轻柔的背起身后人:“不必”

    随即,那双凤眸也寒意津津的瞥向陆桦:“多事!”

    陆桦:“”我多事是为了谁啊

    白絮刚走了几步,耳边便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他、他方才唤你帝君?”

    白絮柔声回道:“先生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等出了乌月国在与你细细说明”

    说完,白絮就察觉到肩膀上多了些重量,听着耳边的气息也逐渐平稳均匀,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步履也更加稳健,

    等到出了地牢,千溪在看到趴在白絮身上的人时,着实是吓了一跳:“帝君,这是出什么事了,摄政王怎么还晕过去了,完了完了,这头发得掉了多少根啊”

    白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刚要解释,南舒柳却率先冷冷的说道:“他不是将军”

    千溪疑惑的皱了皱眉毛,又细细的看了一番,正想着这不就是摄政王,而接下来他便看着陆桦以及摄政王匆匆而至,

    千溪一脸震惊的在两人之间不停的转换视线:“所、所以,您救的人长得和摄政王一模一样!”

    南舒柳冷冷的看了一眼千溪:“注意你的言辞,他和将军一点也不像”

    白絮听完南舒柳的话,眸色有些发寒,看来南军长当真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家皇叔,不知为何,对于方才南舒柳一眼便看出先生不是皇叔,而且没有丝毫的犹豫,片刻的怀疑,就那般平淡却坚定,对于这样的南舒柳,白絮第一次从心底里厌恶

    “嗯”

    忽的,背上之人发出一声轻哼,白絮这才回过神,对着几人说道:“走吧”

    夜色微浓,几道形如鬼魅的身影踏着金色琉璃瓦,穿梭在殿宇之上,很快便于黑夜融为一体,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下一丝踏足过的痕迹,

    天际泛白,万物初醒,晨间的薄雾中夹杂着水汽,打在身上,渗着丝丝凉意,几人为了保险起见,并未在乌月城中久留而是直接策马返回慕承国,

    因为来不及备马车,白絮只好与先生同骑一匹马,看着身前人依旧靠在自己身上昏昏沉沉,意识不清,白絮的眉眼不由得染上忧虑之色,清晨的空气又泛着湿冷,白絮只好拉住缰绳,待马儿慢下来,才脱掉自己的外衫轻轻的披在那人身上,

    不过还不等白絮反应过来,身侧便甩过来一件外衫,好巧不巧的恰好落在身上,白絮下意识的侧头看去,入目便是那有些冰冷的半边银色面具,和只着一件內衫的自家皇叔,虽说心里的确是升起一股暖意,但白絮也怕这露水太重,让自家皇叔受了寒,刚想将衣服还回去,

    却响起一声比这晨间还要寒凉的声音:“不必,君臣之礼而已”

    白絮生生的停住了手上动作,神情一怔,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火气,

    随即南舒柳便行至跟前,对着夜沧溟说道:“将军,前面有一家客栈,要不要休息一晚”

    说罢,夜沧溟冲着白絮微微颔首:“小帝君何意?”

    白絮心里窝着火,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毕竟以先生的身体情况,确实也不适合长时间的骑马劳顿,前面便是慕承国的边界,也算是没什么危险,

    “寒气颇重,将军可需要衣衫?”南舒柳向来冷冰冰的声音,此时却透着些许的担忧

    夜沧溟现如今只觉得身上冷些,心中还能暖些,便冲着南舒柳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回给他一抹淡笑,

    白絮却只觉得那淡笑看起来如此刺眼,有些发狠的握紧了披在身上的衣物,飘着极淡的梨花香气

    等到了客栈,白絮一言未发直接抱起马上那昏沉之人上了二楼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