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忍再忍,没想到这丫头不知死活:“我家的事要你管!”说着,他伸手,想要把楚凝从他身边丢开。

    哪知男人才伸出手,却突然感觉到手腕一痛,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身边,看起来斯斯文文地像个书生,可手上的力气一点也不小,几乎将他的手折成一个不可能弯的角度。

    男人疼得大叫,抱着女娃的手松了,女娃顺着他的身体慢慢滑落,被摔在地上的女人扑过来接住。女人跑到角落里,紧紧地抱着女娃安慰,还不停地亲她满是泪痕的小脸。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男人破口大骂。

    “阿仁,放开他。”谢玉珩出声。

    阿仁道了声是,松了手,退到他的身后。

    谢玉珩问那男人:“我方才听你说,你要把你的女儿卖给村里残疾的王阿狗的儿子当媳妇?”

    “是又怎么样?我卖我自己的闺女,要你们管?”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谢玉珩一番,看样子应该是刚才那个书童的主人,他吃了苦头,知道自己打不过阿仁,心里再有气,也不敢出。

    “我看你年纪不大,为何不去找一份正经的差事?”谢玉珩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肯定是好吃懒做,终日游手好闲,才落得如今的地步,否则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又是在京城这样的富庶之地,怎可能要卖女儿才能活下去?

    男人偏过头,并非他不愿找差事,只是年少时贪玩,不小心把身体摔坏了,空有一副身子骨,却干不了重活。

    “我不识字,苦力活也干不了,与其让娃跟着我们忍饥挨饿,不如把她卖了。”

    楚凝看不下去:“珩哥哥,你别跟他废话了,像他这样连亲生女儿都能卖的人,不值得同情!”

    谢玉珩安抚性地拍了拍楚凝的肩,又对男人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卖了女儿,能换多少银子,够你们用多久?你不能干活,这些银子迟早是要花光的,等用完了,又该如何生活?难道你准备把你的妻子也卖了吗?”

    这个问题男人确实没想过,他嘴硬道:“那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

    女娃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抱着女娃的女人也看出来了这几个人不是平凡人,光看他们的穿着就能看出来了,犹豫了一下,抱着孩子跪着爬到谢玉珩脚下:“求公子帮帮我们,我的相公虽不能干活,但是我能,我会一些女红,还会洗衣做饭,求公子赐我一份差事,只要能养得起我们一家就够了。”

    女人的话让谢玉珩很意外:“他什么都不能做,你还愿意跟着他?”

    女人苦笑道:“那能有什么办法,当初他受伤,也全是为了救我,再穷,我也不能将他丢下,否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男人没想过女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满眼诧异地望着她。

    女娃娃不哭了,睁着一双大眼睛,伏在娘的怀里抽抽嗒嗒地哽咽。

    谢玉珩想了想,对阿仁道:“你带他们去费大人的府上,前几日我听费大人说,府里似乎缺人手。你带他们回去,把他们的情况告诉管家,看看管家能不能收留他们。”

    “是。”阿仁道。

    女人听了连连磕头道谢,男人则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真的肯帮他们,愣在原地,还是被女人催促后,才不明不白地跟着阿仁走了。

    他们走后,楚凝不解地问谢玉珩:“珩哥哥,你为何要帮他?”

    她只问了他,而不是他们,意思很明确。这个男人可恶,可他的老婆孩子是无辜的。

    “难道不是你先过来的吗?”谢玉珩笑着反应她。

    “是我,但是”她当时只是气不过男人打女人,只是想来教训那个男人,可珩哥哥不一样,三两句话就让他们说出了实情,还帮他们安排好了差事,这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楚凝觉得,珩哥哥可真是个大善人。

    出了巷子,没走多久,突然迎面跑来一个人,跑得有些急,额头上也出了许多汗。

    “秋颜,怎么了?”楚凝问她。

    秋颜气喘吁吁道:“郡主,您快些跟我回府吧,那个镇南王世子,来王府提亲了!”

    楚凝震惊,镇南王世子来京城了?提亲?提什么亲?她只记得上一世听到镇南王世子这个名字,是在皇帝伯伯把她召进宫后,而且是皇帝伯伯询问她愿不愿意嫁,为何这一世反过来了?

    第22章

    听说镇南王世子来了, 楚凝将酥油饼儿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 第一反应就是她不嫁!她要马上回王府, 趁父王没有答应这门亲事前,让镇南王世子死了这条心!

    没来得及多想, 楚凝撒腿往王府跑。同样奇怪的还有谢玉珩,他这个镇南王世子就在这里,会有谁冒充他去齐王府提亲?犹豫了片刻,谢玉珩也跟上了楚凝。横竖齐王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并不担心齐王会答应那门亲事,只是想去看看到底是谁冒充自己。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齐王府,有楚骞的交代,守门的下人们都很识趣, 没有拦谢玉珩。

    快到堂屋了,楚凝随手抓了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丫鬟,急道:“我问你, 父王是不是在里面?”

    “是。”小丫鬟如实道。

    果然是有人来了, 楚凝追问:“还有谁?”

    “回郡主, 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听说是从逸都来的。”小丫鬟轻声道,郡主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吓人,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她方才一直在后院待着, 直到管家来跟她们说有贵客来了,让她们准备些茶点,她这才出来。进去送茶的时候, 隐约听到了那位公子说来自逸都,至于其他的,她也不清楚。

    见小丫鬟是真的不知道,楚凝放她走了。

    逸都,年轻的公子,楚凝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心里几乎认定了里面的人就是镇南王世子。如果换作三个月前她刚醒来时,楚凝一定会乖乖地听父王的话,可如今偷偷瞧一眼落后半步的珩哥哥,楚凝心里又是万般不愿。

    “秋颜,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来提亲的?”

    秋颜道:“回郡主,方才下人来报,说镇南王府来了位年轻公子,琴嬷嬷便猜测应当是镇南王世子,听说他二十了尚未娶妻,又千里迢迢地来京城,不是为了提亲又是什么?所以琴嬷嬷就让我赶紧把您找回来。琴嬷嬷还说,郡主若是不想嫁,得快些跟王爷表态,否则等王爷答应了这门亲事,再想悔婚就来不及了。”

    不愧是从祖母身边过来的人,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联想到这么远。这一刻,楚凝不得不佩服琴嬷嬷确实有先见之明。

    撇撇嘴,楚凝装作不知,大摇大摆的往堂屋走:“父王,我回来了!”

    楚骞正端着一碗茶,脸色与平常无异,听到女儿的声音,他放下茶碗,抬头,见女儿走在前头,身后还跟着谢玉珩。

    来得正好,楚骞勾唇,心中带了些许玩味:“凝儿,过来,见一见镇南王的公子。”

    楚凝不耐烦地往谢玉珏的方向望过去,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凤目狭长,眉清目秀,生得倒是挺英俊,只不过楚凝没什么兴趣,粗粗瞟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毫不客气地指着谢玉珏道:“父王,他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