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珩收了信,让阿仁去放好,然后道:“父王说逸都有些事,他脱不开身,我们的成亲就不来京城了,等我们回去之后,在逸都再为我们办一次婚礼。”

    最近谢玉珩不在逸都,许贺言渐渐暴露了本性,在镇南军中大肆蛊惑人心,要他们离开镇南军,跟他走。军中有不少人开始动摇,但碍于镇南王的威信,只敢想还不敢做。

    这一切,镇南王自然是知晓的,但他不作为,是在等一个契机。所以这样的关头,他也无法离开逸都,否则一旦离开,便是给许贺言可趁之机。

    “嗯。”楚凝倒不在乎镇南王来不来,反正迟早会见到,来了她反而紧张。

    谢玉珩在齐王府也住了一个月,手上的伤终于好了。这些日子谢玉珏也时常来漪澜苑看望他,兄弟二人偶尔坐在一起喝杯茶,下下棋。不过每次谢玉珏过来,谢玉珩总会打发楚凝去别处。兄长一直守在郡主左右,谢玉珏再傻也明白兄长是在防着自己,至于为什么,他隐约知晓。

    七月二十,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一个月,皇后派了宁嬷嬷带着婚服来齐王府给楚凝和谢玉珩试穿。婚服是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请了京城里最好的绣娘开始绣了,上面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精心赶制的,今日来只是给楚凝试穿一下,再拿回去改改大小。

    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脱下,楚凝站在屋子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宫女手里的婚服看。她从来没穿过这么繁琐的衣裳,一层层往身上套,又是大热天,没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刚把衣服穿好,秦桑就来了。

    “参见王妃娘娘。”宁嬷嬷带着一众宫女给秦桑行礼。

    “都起来吧。”秦桑笑笑,走到女儿身旁。虽然不是大喜的日子,但女儿换上了嫁衣,跟新嫁娘没什么两样。

    “娘,您怎么来了?”穿着嫁衣,楚凝有点不好意思。

    秦桑握住她的手道:“听说姐姐派宁嬷嬷给你送来了嫁衣,娘来看看,这身衣裳,凝儿喜欢吗?”

    楚凝高兴地点头:“喜欢。”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衣裳,好像珩哥哥也在隔壁试,就是不知道珩哥哥穿着是什么样子。

    看着女儿的眼珠子转了转,秦桑便知道她的小脑瓜子里又在想些什么,笑着道:“你呀,这些天日日都和你的珩哥哥在一起,才分开没半个时辰呢,就又想人家了?”

    “我哪有。”被戳穿心事,楚凝噘着嘴否认。

    秦桑只觉得好笑,想她当年第一次试嫁衣,也是心心念念想知道楚骞穿婚服是什么样子。

    秦桑让楚凝转了几圈,亲自找了一些需要改的地方,宁嬷嬷一一记下,随后便又带着喜服回宫。

    八月初五,长乐郡主生辰,齐王和王妃带着郡主去了安国寺行及笄礼。

    次日,皇上为长乐郡主和镇南王世子赐婚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京城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么热闹的事了,不仅仅是朝中的大臣们,就连百姓也期盼着那一日赶快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成亲~~

    第53章

    八月二十, 长乐郡主与镇南王世子的大婚之日。

    一大早, 楚凝还在睡, 就被琴嬷嬷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初醒时分,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皱着小脸,刚睁开的睡眼里还有几分茫然,眼神呆滞。

    看了一眼窗外,楚凝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天都没亮呢,那么早喊我做什么?”

    琴嬷嬷拍拍她的脸:“小祖宗,您快醒醒吧,今儿是您和世子的大喜之日, 可不能再睡了。”

    大喜之日,楚凝“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倒回被窝里, 脑袋刚一接触到枕头, 又仿佛想到了什么, 突然坐起来, 眨了眨眼睛。

    她想起来了,今儿是她和珩哥哥成亲的日子。珩哥哥的伤好了,在她及笄后的第二日就搬去了宫里住, 皇帝伯伯为了他们成婚之事,特地将锦绣宫赐给珩哥哥住,连带着谢玉珏也住进了宫里。掰掰手指一算, 她已经好几日没见到珩哥哥了。

    成亲那么大的日子,说不紧张是假的。就好比昨晚,躺在床上,只要闭上眼睛,楚凝满脑子都是谢玉珩的容貌,一想到醒来后就要与他成亲了,紧张地怎么也睡不着。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楚凝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谢玉珩带她回了逸都。楚凝还没去过逸都,好奇得不得了,可是才入城门,还没仔细瞧个够,就被人从梦境里拉了出来。

    短暂的怔愣后,楚凝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乖乖地抬平手臂,让秋容和秋颜伺候她更衣。嫁衣是昨日才送来的,穿起来繁琐,秋容和秋颜只看楚凝穿过一次,早就忘了怎么穿戴,好在琴嬷嬷有经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她们。

    “娘呢?”穿好嫁衣,楚凝坐在床边,等着秋容给她洗漱。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推开,秦桑带着绿儿走进屋里。

    看到秦桑,楚凝立刻甜甜地唤了一声娘。

    秦桑笑笑,女儿难得起那么早,精神倒也还好,只是眼底有一片隐隐的青色,想来昨夜没有睡好。秦桑摸摸女儿垂散在肩上的发丝,柔声问:“紧张吗?”

    楚凝老老实实地点头:“紧张。”

    秦桑抱住女儿:“别担心,一会儿上花轿,琴嬷嬷会陪着你,琴嬷嬷说什么,你便照着做什么,知道了吗?”

    “嗯。”楚凝应了一声,难得没有闹腾。

    秋容替楚凝洗漱完毕,秋颜扶着楚凝坐在梳妆镜前,由琴嬷嬷亲手替她梳发。当年秦桑嫁给齐王时,温太妃也是派琴嬷嬷来梳的。

    琴嬷嬷一边梳,一边嘴里振振有词:“一梳梳到底,白发齐眉,二梳梳到底,子孙满堂”

    这是每个新娘出嫁时家中的长辈在为她梳发时都会念的,楚凝以前没听过,听着听着,居然脸红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唇红齿白,眸若桃花,楚凝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快了一拍。

    上一辈子,她没等到皇帝伯伯赐婚便殒了命,重生后哪怕三娘都已经伏法了,她依旧担心不已。还记得及笄的前两日,正是上一世被三娘害死的那晚,她缩在床上,用被子盖住瑟瑟发抖的自己,后来是珩哥哥,抱着她坐了一整夜。她什么都没说,他也没问,就那样陪她一直坐到天亮,直到她倒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楚凝梳洗完毕,又吃了点东西,外头突然响起了鞭炮声。秦桑拿来盖头,亲自给女儿盖上,一边盖还一边在女儿耳边嘱咐了几句:“今晚洞房,凝儿不要害怕,都听你夫君的。”

    想起自己曾经在外头偷看过的小册子,盖头下的楚凝顿时红了脸,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被秦桑搀扶着走到齐王府门口,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紧接着,她的手被人握了一下,又很快地松开。耳边贺喜声不断,楚凝却只感受到手背上那一触即离的温暖。

    她被琴嬷嬷搀上了花轿,作为楚凝的陪嫁侍女,秋容和秋颜一路跟着。谢玉珩骑着破风走在花轿的前方,绕过京城几条最繁华的街道,最后带着迎亲队伍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皇宫离齐王府有段距离,又是用走的,楚凝坐了半个时辰就无聊得快疯了,想要掀开盖头,又想起琴嬷嬷之前说的话,盖头要新郎官来掀,新娘自己先不吉利,于是硬生生地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