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楚凝眼皮一闭一闭地打起了瞌睡。忽的听到“砰”地一声巨响,楚凝被惊醒,下一刻,花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到了。

    刚才那一脚是珩哥哥踢的。

    楚凝弯腰站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心朝上,上面还有一道刚退了痂的剑伤。

    楚凝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几乎是碰到的同时,就被他紧紧握住。

    谢玉珩把楚凝牵出花轿,带着她一路走到锦绣宫。

    宫门口有一个巨大的火盆,谢玉珩提示着楚凝跨过,周遭一片笑声。

    厅堂里,皇上和齐王坐在上座,皇后和齐王妃分别坐在他们的两侧,左右两边也站满了人。楚凝听到了萱儿的声音,还听到了舅舅和外祖父外祖母的声音。拜堂的时候,琴嬷嬷一直在身后提点着她,楚凝乖乖地照做。

    拜完堂,她被一群女眷簇拥着去了后院,一路上都盖着盖头,她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才能走。被搀扶着坐在床上,四周的声音都很耳熟,娘她们都在,萱儿怕她看不见又一个人坐着无聊,坐在她身边陪她说话,直到谢玉珩来了,萱儿才走回秦依依的身边。

    喜娘是宫中的老嬷嬷了,在喜娘的催促下,谢玉珩拿着秤杆,在楚凝面前站定,轻轻一挑,盖头落地。楚凝垂着眸,难得安静。谢玉珩轻拂衣摆,在她身边坐下,宫女们立即端来一碗桂圆红枣羹和一碗饺子。

    谢玉珩先拿过桂圆红枣羹,舀了一勺,放到楚凝嘴边,眉眼含笑:“张嘴。”

    楚凝这才瞥了他一眼,几日不见,楚凝想他想得快要发疯了。若是单独在一起,她不会这么拘谨,但房里还站了好些人,娘和祖母都看着,楚凝的脸颊有点发烫,但还是依言,吃下了他喂来的一个红枣。

    喜娘伸手,接过楚凝吐出的枣核,又去接谢玉珩吐出的枣核,将两颗枣核放在一起。

    谢玉珩又喂楚凝吃了一个饺子,等到喝合卺酒的时候,喜娘又说了几句吉利话,这亲就算是成了。看完热闹的秦桑和秦依依知道两人许久不见,有很多话要说,于是带着女眷们离开了屋子,将房间留给他们。

    门一关上,楚凝便放松下来,呼出了一口气,还顺带拍了拍胸口。

    刚才可把她给紧张坏了!一想到成个亲行个礼还要被那么多人看着,楚凝差点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一回头,看到谢玉珩还坐在她的身边,一句话都不说,就那样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目光灼灼,楚凝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珩哥哥”

    谢玉珩嗯了一声,右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在她的脸畔轻轻摩挲:“凝儿,我们成亲了。”

    楚凝不知道说什么,只伸出小手贴在他的手背上。上一世她那么不愿意嫁给他,可这一世,从她第一眼看到他起,她就一直在盼着这一日。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楚凝下意识地要低头,却很快被他抬起了下巴,指腹从脸颊移到了她的唇上。她不说话,谢玉珩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她看。

    总觉得有些太过安静了,楚凝动了动唇,想找点什么话来说,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谢玉珩突然凑近她,堵住了她的唇,也将她想要开口说的话全部封在了嘴里。

    从起初的温柔到后来的汹涌,这一吻谢玉珩吻了她很久很久,离开时,二人交缠的双唇间还勾出了一条银丝。

    楚凝被他吻得舌根发麻,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谢玉珩嫌这么抱她累,索性把她拉到腿上抱着,一会儿还要出去陪宾客,谢玉珩知道自己不能对她做些什么,但他就是想抱着她,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的侧脸,她的脖颈。

    楚凝顺过气,被他亲得有些痒,笑嘻嘻地躲开:“珩哥哥,别亲了。”

    谢玉珩也笑:“现在你就受不了,晚上洞房的时候岂不是更不行?”

    一句话,说得楚凝面红耳赤,她咬咬牙,小声辩驳:“我,我才不会不行呢!”

    “是吗?”谢玉珩似笑非笑。

    楚凝捧住他的脸,额头与他相对,主动亲了亲他的鼻尖,小声道:“珩哥哥,这些日子没见到你,我好想你。”

    “我也是。”谢玉珩柔声道,眼神缱绻,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怎么办呢,才见到你,一会儿你又要出去了。”楚凝不舍地亲着他的脸,真想陪他一起,再也不分开,“你别出去了好不好?”

    “好。”谢玉珩答应地很快,抱紧她,和她你一下我一下地亲着对方。

    过了大约一刻钟,有宫女在外头敲门,请世子去招待宾客。

    谢玉珩又扣着楚凝地脑袋吻了她一会儿,才放开她道:“在这里等我,饿了的话先吃点东西。”

    “嗯。”楚凝点头。

    第54章

    谢玉珩走后, 楚凝一个人在房里坐了会儿, 回想起他刚才的那个吻, 又羞又甜。

    秋容秋颜推门进来,身后跟了几名宫女, 宫女们的手上端着好几盘糕点,这是皇后娘娘特地吩咐御厨做的,一眼望去,都是郡主爱吃的。

    见楚凝双颊微红,秋容笑了笑,走到她的身边:“郡主,您先吃点东西吧。世子在外头陪着宾客,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听出秋容话里的揶揄, 楚凝嗔她一眼。

    折腾了一个上午,楚凝确实饿了,走到桌边, 立刻有宫女伺候她吃东西。楚凝爱吃, 不过胃口不大, 挑了几块尝了尝, 再喝口水,就觉得饱了。

    先前一杯合卺酒下肚,又吃了东西, 楚凝有点犯困。想着珩哥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让秋容和秋颜伺候她更新,躺到喜床上睡了个午觉。

    长乐郡主和镇南王世子的婚事, 那是近几年来最大的热闹了。婚宴设得很大,但凡朝中四品官员及以上,都能携家眷入宫赴宴,剩下的官员们,齐王将全京城最好的客悦酒楼包了下来,也设了一日的宴。

    臣子们在外殿,而女眷们则陪着皇后和齐王妃在内殿用膳。

    兄长的婚宴,谢玉珏作为镇南王世子在京中唯一的亲人,自然也有资格赴宴。他与楚霈、楚祺等一众晚辈坐在一桌,不过他毕竟不是皇室子弟,他们说话时,谢玉珏大多数都插不上嘴,偶尔他们带他说两句,他才会回答,答完继续自顾自地喝酒。

    谢玉珏的酒量不浅,几杯酒下肚,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他们这桌正对着殿门,他稍一侧头,便能看到殿外的情形,只见一个穿着浅粉色褙子的小姑娘正缓缓朝他们走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宫女。

    由于离得远,谢玉珏看不太清她的长相,他偏头,低声询问身边的楚烨:“世子,敢问那位姑娘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