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姚纠结了下,组织措辞道:“那天在教…”

    她“室”字还没说出口,就见沈屹白突然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眼神冷凝,像淬着毒液似的,于是浑身一激灵,住了口。

    闻清没看到,疑惑地问:“那天在哪里?”

    舒姚盯着奶黄包,木然呆滞地摇摇头说:“没什么,你…你还是赶紧把做早饭吃了吧。”

    闻清不疑有他,点头应“好”。

    舒姚见她要吃早饭,不再打扰,胡乱找了个借口离开。

    临走前,闻清突然叫住她。

    舒姚纳闷回头,“怎么了?”

    闻清朝她笑笑说:“没什么。舒姚,谢谢你。”

    舒姚对男生可以面不改色,看闻清朝她笑却莫名红了脸。

    她无措地拽拽头发,“有什么好谢的?你赶紧把早饭吃了,待会记得吃药,我先交作业去了。”

    闻清含笑点头,“好。”

    然后舒姚近乎落荒而逃。

    闻清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失笑不已。

    心想舒姚虽然看着一副大姐大的架势,但还…挺可爱的。

    她久久看着舒姚的背影不肯收回眼,这时候,后面那张课桌不轻不重地被人重重敲了下。

    少年沉声提醒道:“包老师待会就来了,先吃早饭。”

    闻清虽然察觉到班里同学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但是没人跟她说,她就全然当做不知道,继续上课学习。

    直到放学。

    闻清告别舒姚,往停车棚走。

    晚自修结束,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车棚没几辆车,所以闻清一眼就注意到少年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开着大灯。

    好像生怕她找不到似的。

    闻清压着眸底那点儿异样,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副驾驶座。

    刚系上安全带,微信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长生。

    闻清大喜过望,却也还是心生疑窦。

    长生自从因为应激性障碍不能说话之后,从来都是打字联系的,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莫非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这想法一出,闻清顿时慌了。

    她连忙接通电话,却听到一道慈祥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

    她一愣。

    叫道:“奶奶?”

    沈屹白侧眸看向闻清。

    闻清跟他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了下,随后率先耳根微红地别开头,小声问道:“奶奶,你怎么用长生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啊?”

    沈屹白没听到对方怎么说,只听到闻清恍然说知道了。

    随后他们又说了什么,他就注意到闻清的情绪一下淡了下去。

    沈屹白从后视镜上看见小姑娘骤然紧敛的嘴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奶奶。”闻清柔声道:“我在江城这边一切安好,你和爷爷、长生真不用担心我。”

    “真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

    “不用给我转钱,临走之前你给的那一万块我都还没动呢。”

    “好,我知道,喜欢什么肯定会给自己买的…”

    挂断电话之后,闻清长长舒了口气。

    正好赶上红灯,沈屹白一边看着刺眼的指示灯,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奶奶的电话?”

    闻清表情一暖,“嗯。”

    沈屹白问:“你没跟他们说你现在的情况?”

    想起这个,闻清脸上的笑渐渐淡去,“…还没。”

    红灯读秒闪烁,映的他一双眸子也明明灭灭的。

    “总瞒着也不是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他问。

    这次闻清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直至绿灯亮起,车子嗖的一声蹿过马路,她都还是没开口。

    闻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刚刚电话里,奶奶说爷爷干农活受了伤,她要是再跟他们说自己和姜艳的事,他们肯定又该担心。

    所以眼下,还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以后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沈屹白见闻清半天没说话,想了想,主动开口道:“你是不是怕他们担心,不想让他们知道?”

    闻清闷闷“嗯”了声。

    沈屹白又道:“可你不告诉他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闻清说:“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胡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屹白不赞同地打断。

    “晚上要上晚自习,每天九点半才能下课,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租房子多危险?况且你知道在学校附近租房每个月要多少钱吗?”

    闻清表情有些沮丧。

    倒不是因为说女孩子在外住多危险,而是担心钱的问题。

    爷爷奶奶虽然在她临离开姜山之前给了她一万块。但是这些钱,肯定不够支撑她挨到高考。

    还有整整一年呢,她到底该怎么办?

    闻清茫然又恐惧地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