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医却不同凡响,不单一出手就让高氏免了痛,甚至还给了许诺,有六七分把握能让高氏痊愈,老林头当时就差点给跪下了,好在被那小徒弟一把拦住,连连说于礼不合,老林头才想着回来拉青松青穗二人去补齐这个响头。

    “那仙人治好你娘的病,说是再生父母也无差,”老林头背着手念念叨叨,青松青穗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老林头又揣着手琢磨,响头是可以等以后再磕,但眼下还得拿出点诚意来谢。

    正巧贾家宰了只老母鸡给他家儿补身,老林头心思一动:“ 不如咱们也买只鸡去,给那大小二位神医补补身子?”

    青松青穗自然无异议,老林头说要谢就得谢,索性就从贾家买了只柴鸡,顶大只的挑,花了足足近一百来文大钱,乐得水七娘笑眼眯眯,“林三爷好阔绰!”

    林青穗见他爹银钱给得干脆,有一瞬间心生疑惑,但又被她爹推着赶紧去祠堂给神医送鸡,又是催促又是嘱咐的,仓促之间竟忘了方才想问什么。

    到了祠堂已近晚暮,病人们都先回家去了,祠堂正门大开大合着,青松兄妹敲了几声无人来应,只好抱着鸡先进了屋去,神医的东厢房门也未闭,林青穗虚头巴脑地在门扇上敲了几下:“神医,仙人?”

    “谁啊,这么晚还来,不医不医了,明儿赶早来排队,”屏风后响起道懒散散的嗓音,一只玄色棉靴先将踏了出来,带出一抹水清莲纹绣袍衣角,再接着露出月白云纹腰束,最后整个人都立在了屏风之外。

    “好俊俏的小郎君!”林青穗和林青松齐齐暗声道。

    待那郎君也看仔细了青穗青松两个,仨人一时呆立当场,不过须臾,“你你们带只公鸡来干干嘛!”那俊朗小郎君颤巍巍地指向这头,忽而惨叫响起:“二叔!救命啊!有人抱了只大冠子鸡来谋害我!!”

    直到小郎君见鬼似的拔腿反身跑了,林青松和青穗都没反应过来,二脸呆滞震惊。

    不久之后

    “香吗?”

    “真香!”

    “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许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伙食了!”

    “还怕公鸡吗?”

    这回却不再答,少年郎背过身去,给林青穗留下一个一言难尽的背影。屋内另外三个人的嘴角齐齐抽了抽。

    个把时辰前,寿翁仙人拎着他那被一只柴鸡吓得落荒而逃的徒儿出了内房,这回二人都带好了帷帽,寿翁仙人解释:“我这徒儿幼时被一只红冠雄鸡啄咬过,之后大约心中有恐,再见到公鸡时难免有些失态。”

    林青松青穗连忙躬身致歉,先前只想着挑只大些的鸡尽心意,水七娘家就这是柴公鸡体格最健硕,这才被特地选中送来,谁知小神医怕这玩意怕到如此境地

    反正这鸡是他爹铁了心要送的,活鸡这二位神医估摸着是不会收了,林青穗灵机一动:“不如我将它现宰了炖了,给两位补补身子吧。”

    小神医当即结结巴巴指着她,“你,你竟然敢宰鸡,你个小女娃好大的胆儿!”

    很快他便发现这女娃儿不单胆大包天,更是的粗中有细,手艺极佳。

    杀鸡薅毛不过在一刻之间,再利索地剁头去尾,掏空内里,拾掇干净后,撒上他二叔给的调料品抹匀腌制,去找了几片干荷叶浸水半刻,再将白滚滚的鸡身包了,用湿泥糊成一个大泥团,最后埋进灶台火堆里,生起大火好一顿烤。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动作,烤了半个多时辰,再将烤泥团扒了出来,敲开泥壳去荷叶皮,那冒着热气喷香的烤鸡味儿一出来,苏行蕴嗷的一声眼睛都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昨天“我嫌青杏小”投的雷~

    以及“山楂球”的长评~

    还有收藏了的、冒泡的小天使们,你们都是懒癌 手速渣作者君的源动力。

    盖因天赋有异,有人时速三千,文笔又好故事又精彩,而我就是资质平平 = =,要很费劲才能写出点差强人意的东西。但这世上并非人人都得天独厚,生而为平凡人,若能超越过去的自己,一步一步变得好一点点,我就很开心啦。

    一锅陈年老鸡汤,一人发一碗哈哈哈

    第20章

    次日大早林青松便回丰杏村去了,一来他留在这儿也全无事做,不像青穗还能帮着做个饭之类,二来水七娘家屋窄床少,住不下林家四口人,这两日让青穗和贾家两个闺女挤楼板,把三个姑娘都冻出了微微风寒症来,高氏赶紧把青松打发回家去。

    寿翁仙人又替高氏针灸一回,并告知再有两日针药即可,回家后只需照着方子买药吃,慢慢休养便能痊愈,林家几个欢喜不已。

    午食时林青穗去割了两斤五花肉,再买一斤细麦面粉,在水七娘家后菜园里拧了颗大白菜,趁着醒面的功夫,将五花肉和菜心剁吧剁吧搅匀,备着做水饺馅儿。

    林青穗擀出来的面皮薄厚均匀,捏出水饺个个玲珑可爱,皮薄馅多,上蒸笼蒸熟之后,浓香四溢,尝上一个,馅嫩味美,齿颊留香。

    端出锅后惹得贾家两个闺女又来看食,不过他家刚宰了只大母鸡,林家人却连鸡脖子肉都没见着块,这饺子自然也不会有他们份。

    做了足够自己人吃的分量,还给祠堂那二位神医送了两碗去。

    高氏吃着皮软馅鲜的饺子,一边叹闺女手艺真是好,一边又免不得发愁:“这几日吃住本就花销大,还日日买肉吃,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儿,经得起这般挥霍。”

    正埋头哼哧哼哧吃饺子的老林头闻言一顿,抬头对林青穗道:“幺妹,你买肉要用钱来我这拿,别总让你母亲操心。”

    “我有钱,”林青穗看看门外,轻声道,“爹,娘,我都没来得及跟你俩人说,我赚了一笔大钱!”高氏和老林头显然不大信:“你能从哪里赚大钱?”

    “就上回,我跟崇叔去凌云峰,”林青穗将事情缘由简略说了出来,直听得老林头夫妻连连捂嘴惊叹,一惊一乍地连忙去将房门闩上,面上尽是匪夷所思之色,“天老爷!当真卖了那么多钱?”

    “当真,”林青穗将怀里的荷包掏了出来,夫妻俩个凑在林青穗身边,三人围做一圈,压着声音说话:“我只带了五两来,还有七两多银子让大姐收在家里了。”

    老林头夫妻俩见着银子,又是一顿惊叹连连,又惊又喜,直呼阿弥陀佛行了大运了!

    这时窗户边传来咔嚓一声细响,似是谁踩在枯枝烂木上,林家夫妻倏地一惊,齐齐闭了口瞄向窗外。

    林青穗几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果然见水七娘蹲在墙角根上,被她陡然推窗吓得一跃跳起,而后拍着胸脯讪讪地笑:“我我找鸡呢,”说着当真找鸡似的边走边骂:“天杀的,谁把我家鸡吓得到处跑!要让我逮着非骂得你家不安生!”

    被水七娘这一搅和,老林头夫妻俩将惊喜万分的心情压了压,高氏扶着胸口小声道:“他爹,这钱可是闺女挣的,不能乱花了去,得好好存攒着,待以后她嫁人了,咱也有压箱底的嫁妆,在婆家自个儿有银钱傍身,腰板儿也挺得直!”

    老林头忙不迭地点头,高氏嗔怪道:“看你这几日花钱大手大脚的,半点也不为闺女们着想。”听高氏这么一说,林青穗不由想起昨日的疑惑来,他爹这几日花钱是有些手松,一只鸡百来文钱,说买就买,眉头都不带皱的。

    “爹,你那儿还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