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柔郡主欲向凌云庄主举荐林青穗,她对林青穗道:“你既有识酒不忘的天赋异禀,便不该被埋没了才能,正好帮忙参与此事,好处少不得你的,就是可能会有些辛苦,你看如何?”

    林青穗当然很是心动,但却又不得不惭愧窘然的,跟嘉柔道出了实情:“承蒙郡主看重,小的着实羞愧不已,我哪里有什么天赋异禀”。

    她红着脸说:“不过是用了些笨法子,记熟了罢了。”

    原她那日能猜准那些酒名,并非当真似天才一般过嘴不忘,实则,唯有“用心”二字可解释。

    还在第一轮时,林青穗便隐隐猜到,那时她们所尝的二百多种酒,应当就是此次应赛的所有酒品。

    这儿已有数百种名品美酒,风泉山庄应当不会从别处再调些新酒掺和进来。

    这点并不难猜,许多人都心知肚明,但像林青穗一般,用心的将二百七十种酒逐一品完,并在手札上记录好口感香味,用心的归好类型,便是少之又少。

    尤其之后宣布结果过,这些酒的酒名也公布了出来,林青穗便按照之前的写下的评酒记录,一一核对过每一种酒品。

    起初,她只是想趁着机会,品会各酒庄好酒,习他人之所长,但有意无意间,便将这些酒的味道都熟悉了。

    再到第二轮蒙眼猜酒,她竟轻易能念出名头,甚至几种酒混在一起也能辨认的出。

    “所以其实我是夸了些大话,甚至于蒙骗了大伙儿,”林青穗羞愧坦诚道。

    “哪里哪里,这哪里算是蒙骗,也不是笨法子,”嘉柔闻言却愈发的看好她,她心中自有定论,林青穗这姑娘天赋好是一方面,能这样用心刻苦,才是最难能可贵之处。

    “就算是你说的这样,事前熟悉了各种酒的味道,但短短几天之内,能做到将几百种酒品盲猜,甚至混猜,可不是用心就能做到的,你就是有上佳的天赋。”

    不想郡主竟仍是夸赞她,林青穗面上露出些诧异,却难免有几分压抑的喜色。

    嘉柔说完又笑道:“朱记酒庄的茶酒我也尝过了,口感还算不错,却有明显的欠缺之处,工艺还大需精进,正巧这次有好机会,你可以向他们多学着点。”

    她朝林青穗勾手,灵俏地眨眨眼:“来吧,也算是帮我一个忙。”

    林青穗心中早蠢蠢欲动,便顺势应承了下来。

    凌云狂生担着被指责言而无信的过错,重新定比赛规矩,自然不单单是为了将酒品合理归类,以便于之后比试这般简单。

    这日酒庄管事便邀了嘉柔郡主,吕珩秦廉,以及若干酒师等人,一道在山庄的文中堂议事,林青穗亦在其列。

    凌云狂生与身份尊贵的郡主并排坐于首席,其余诸人分别坐于堂下两侧。

    嘉柔今日不再同往昔一般假扮男装,而是换了一番美娇娥的装扮,梳着精巧的盘桓髻,带着赤金镶南珠步摇,穿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执一柄玉兰绣花团扇,小小年纪便是容色明艳,一身雍容华贵的好气度。

    场中数人见之,免不得暗叹不已,果真是皇室贵女的风采。

    林青穗见之,面上不由露出些许笑意,因郡主大人这一身,是她亲手替她搭配佩戴的,郡主容貌娇艳,稍饰粉黛便是仪态万千。

    嘉柔朝林青穗挤挤眼,她代替凌云狂生开口,向后场中不知情人公布道:“今日邀诸位前来,是要如实告知,酒庄早些年就打算整合编纂一本,叫做《百酒集》的秘本酒谱”。

    “百酒集?”这事情连吕珩都不知晓,登时讶异道:“那是什么?”

    之后的话,便由凌云狂生的座下管事接着解释。

    福隆酒庄筹备多年的这本《百酒集》,预计分作好几大卷,是酒师酿造经验的集大成。册子中不但收录了福隆酒庄多年来汇集的几百种酒品名字,甚至对酿酒方法等皆有附有记述。

    全册以詹都惯饮的黄酒系为主,从南方清酒到北地高浓烈酒,将酿造原料、制曲配方、造酒技术等,分条罗列,一一讲析明白。

    实为由古至今各类酿酒技艺集大成的巨著,若能完成,不单利于天下黎民识酒酿酒,更是桩流芳后世的大美事。

    待那管事说完,酒师们当场哗然,纷纷暗下讨论起来,各人心中有各自的计较,就知此次评天下第一名酒之事并不简单。

    编纂酒铺集册的种种好处,但凡有点远见之人,只需稍微一琢磨自然能想得到。但这等大事,却非轻易就能完成的。

    各家酒庄的招牌美酒,连带配方原料工艺等,都是独门秘方,岂能平白拱手告知他人。

    就算福隆酒庄财大势大,从各方搜罗出了秘方技巧,可天下酒品何其多,若要尽数记载何其之难。

    哪怕就是眼下风泉山庄的比试,只是简单的将百余种酒品分类,工序也不简单。

    酿酒的原料众多,糯米,黑米、粟稷、小麦等皆可成酒。配以不同辅料,又有果香、花香、茶香、酱香、药香等不同风味。若按酒色浊度,又有:清酒,浊酒,白酒,黄酒,红曲酒等等。

    任务繁重,非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福隆酒庄筹备多年,也不过完成十之五六罢了。

    众人热切议论一番过后,在凌云庄主和嘉柔郡主的威仪之下,皆应诺当为此盛举,竭心尽力。

    之后便进入忙碌的着手准备工作。

    这头大事初定章程,那厢各参赛的酒师们却已然等的不耐烦起来,明里暗里都有声音,指责福隆酒庄有“朝令夕改,”或是“有意拖延怠工”之嫌。

    为加快进程,福隆酒庄酒赛的第二轮,便是用的香型定组。

    朱记酒庄的状元兴分在“茶香组”一组,竞争力着实小,颇为轻易的便晋级下轮。

    而淮南陈氏荣鹤酒庄的南凤酒,从竞争颇为激烈的酱香组脱颖而出,陈澜也如愿当选了她那组的领头人。

    再下一场比试,各酒庄需在山庄里现酿酒用以评比。届时,福隆酒庄将会广邀请京都各世族贵人们,一同前来风泉山庄饮酒赏味。

    林青穗一边在费心帮忙着《白酒集》的事,一边又要想方设法提升状元兴的口感,毕竟酒赛之事是初衷,不能轻易丢下。

    这样前后一忙活,哪里还能分出余心,去沉湎伤怀儿女情长之事。

    反倒是朱俏提了几次,怎许久不见苏小大夫露面,皆被林青穗三言两语敷衍过去:“他自有要忙的事务,哪能天天来这人绕着咱们耍玩。”

    “不是啊,”朱俏对着她欲言又止,她见林青穗说完又一心扑在酿酒上头,忍了忍道:“穗穗,唉算了,等你忙完这段再跟你说吧。”

    林青穗在尝试用新的法子酿造状元兴。

    嘉柔提点她用“地缸发酵法”发酵,酿造工艺采用“清蒸二次清”,用大麦、小麦、豌豆制曲,酿造用水则是龙井泉水与苍山雪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