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折扇敲敲吕珩的额头,“听懂了没?”

    吕珩迟疑地微张着嘴,一双桃花眼满是茫然:“那这要怎么分啊?所有参选的酒都是不同的啊,哪有同等类型的?”

    “哎哟,你这绣花枕头,你姐夫怎么就放心,将这等大事交由你来办?”嘉柔嫌弃的推开他,“跟你说话费神,你去叫几个明白人来。”

    吕珩噢的一声撇嘴,不大服气地抬步去喊管事,嘉柔又欸的一声,补充了句:“把那姑娘,叫过来,我看她挺有灵性,比你强的多。”

    “哪个啊?”吕珩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有哪个?”嘉柔柳眉一挑:“姓苏的那个红颜知己啊!”

    林青穗听闻嘉柔郡主要找她,当下还有些意外,苏行蕴却蓦地变了脸色,“她又想干嘛?”

    “这回,真不是想捉弄林姑娘,”吕珩苦心解释,又讪笑道:“上回是意外,你别对人嘉柔成见太深,她也没什么大的恶意。”

    苏行蕴冷哼一声,林青穗无意瞥他一眼,收到目光,苏行蕴立马瑟缩了下。靠近献好的笑道:“我不是怕她又冒出什么鬼点子,有意为难你么。”

    林青穗移过目去,仍旧不同他说话,自从几日前的那次失控,之后任由苏行蕴如何耍宝卖乖,林青穗生生忍着脾气,没再接他半句口。

    吕珩见苏行蕴那模样,疑惑又好笑,看了半天的笑话,才徐徐开口道:“林姑娘,嘉柔郡主寻你,只是谈谈有关比酒的事情。”

    “不怕你笑话,好似说咱们分组的方式,颇为草率了些,因而想寻你共同商议此事。”

    林青穗这才恍然,眼神也认真起来,点点头道:“我这几日也正在为难此事,这样的安排规矩,确实有些不大合理。”

    吕珩带着林青穗去找嘉柔,苏行蕴尾巴似的紧跟其后。

    吕珩故意揶揄他道:“你寻常不是公务繁忙么,怎地这几日,天天往我这儿跑,军营那边不用管了?”

    “与你何干,”苏行蕴冷眸睨他。

    吕珩一手抚着下巴,一手叉腰,啧啧叹息道:“原先怎地就没发觉,你还有这么多张面孔呢?说句实在话,还是在林姑娘面前好,苏兄煞是可爱乖顺。”

    “你是不是欠收拾,”苏行蕴提拳砸他,吕珩便躲闪着边喊:“林姑娘!救命。”

    林青穗正在同嘉柔商议酿酒的事由,经嘉柔郡主一点拨,什么酿造酒与蒸馏酒,混蒸续渣法发酵工艺,清蒸清烧二遍清,混蒸混烧续糟法

    她脑海忽地冒出些灵光来,这世酿出的状元兴总不如前世得味,或许其奥妙就在于发槽与蒸煮手法中。

    林青穗看向嘉柔郡主的眼光渐渐炙热起来,她疑惑的问:“郡主大人小小年纪,为何能懂得如此之多?”

    嘉柔顿了片刻,啊了一声正要解释,正好吕珩横冲直撞进来告状:“林姑娘,你快管管苏行蕴,他要恃武行凶!”

    “苏行蕴,你打人家吕公子作甚?”林青穗急着同嘉柔讨论正事,见这两个纨绔公子打打闹闹,气不打一处来:“你找些正经事做去,不要整日就知胡闹。”

    这语气,嘉柔和吕珩齐齐一愣,而后看着满脸窘然,却不敢反驳的苏行蕴,两人顿时扶着腰一通好笑。

    “哈哈哈,林姑娘,我真是接你来接对了,”吕珩得意忘形的大笑道,林青穗一侧头:“什么?”

    “没,没,”他连忙朝嘉柔使使眼色,撒腿又跑了,嘉柔便笑着边揽过林青穗,“别,别理他俩,都是弱智儿童,咱们继续讲酒。”

    林青穗虽一头雾水,到底说起酿酒技艺之事更吸引她一些,回过神来,又认真的同嘉柔郡主请教起,关于酿造不同方法,与酒质如何分类等各种问题。

    酒逢知己千杯少,林青穗一直同嘉柔谈到了傍晚时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闻嘉柔尽量浅显简明的几番解释,林青穗当真犹如醍醐灌顶,她几乎想要跪拜下来,叩谢嘉柔郡主的点拨之恩。

    郡主才学渊博,涉猎甚广,身份尊贵却又平易近人,林青穗感激不已:“承蒙郡主大人不吝赐教,小的何德何能。”

    嘉柔拦着要行礼的林青穗,不好意思的笑道:“林姑娘无需如此,我不是,之前拿辣椒水捉弄你么?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又加上你确实挺厉害的,合我的眼缘。跟你说这些,总比藏在我脑子里,慢慢被遗忘了要好。”

    林青穗有一瞬错愕,她抬眸看向嘉柔郡主,见她眼里似是思绪重重,目光黯淡又憾然。

    但很快的,那些情绪瞬息消散无踪,嘉柔复又眨了眨清亮的眸子,轻拍了拍她手道:“走啦吃饭去了,跟你说半天,饿死我了。”

    两人出了厢房,却只见吕珩和秦廉立在庭院里,林青穗不着痕迹四处打量了一番,眸光暗了暗。

    吕珩折下一朵海棠来,捏子手里把玩着,见嘉柔二人出了房门,立即告状道:“苏行蕴那厮溜了,怕是林姑娘方才没给他留面子,心里存了气,索性一走了之!”

    第75章 百酒集

    之后几天苏行蕴都不见踪影, 仿佛真如吕珩戏言的那般, 被林青穗说了几句, 心里存了气索性一走了之了。

    林青穗原本心里来回不安,可她又不好去问吕珩,那厮颇为不正经, 只怕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反要遭一番调笑。林青穗便找到性子耿直的秦廉, 有意无意的提起苏行蕴。

    秦廉道:“苏兄在军营事务颇多,只有月末才有清闲,寻常皆不大得空的。”

    李青穗了然,便罢了嘴没再多问,后又因为手头上的事多,一时分不开心思, 只能按下杂思, 忍而不语着。

    风泉山庄比试的事情暂且搁置了下来, 因嘉柔郡主向庄主凌云狂生提议,不若将所有的酒品重新整合, 合理分类。

    凌云狂生出于长久考虑,点头应下了郡主提议,更是出面安抚众参赛酒师, 解释了缘由, 赛程往后延迟。

    “怎么能说改规矩就改?先前种种岂不是如同儿戏,”定然会有人不满抗议。

    但凌云狂生露了面言辞颇有歉意,又加之是王室嘉柔郡主的提议, 这件事便被按压了下来。参赛的众人虽私下颇有怨言,明面上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另有人为讨好嘉柔郡主而打圆场:“无妨无妨,不过是多等段日子罢了”。

    凌云狂生时年三十有余,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林青穗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天下第一酒庄的东家。

    身量颀长精壮的男人,看似面相儒雅,气质温和,独一双明目深沉不可测,言行举止皆是稳重淡然,却于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使人轻易便能心悦诚服。

    嘉柔郡主与他似乎交情不浅,不过谈论了个把时辰,凌云狂生便着手往下传令,抽调更多有资历的酒师齐聚风泉山庄,愈将所有参赛酒品,重新分门别类整饬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