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好了,反正婚事由她自个儿做主,嫁一个好拿捏的,长得不输前世那柳翰林便行,有点文采自然更好,门庭不能太高,不喜欢了和离便是。

    更重要的是,再也不必掺和前朝后宫斗来斗去,被利益牵扯来牵扯去。

    权力的滋味是好啊,但性命价更高。

    总不能再陷进去,被沈煜那阎王下毒害死吧?

    姜韬闻言,惊得猛地一下站起来:啊?!

    见姜韫一脸正色,他难以置信,又哭丧起来:阿姊你认真的吗?你要嫁人就嫁人,扯上某作甚?不是不逼我读书了吗?

    不逼你读出个样子来,闲时还是得读读书修身养性,难不成让你游手好闲,整日里斗蛐蛐?姜韫说着,拉他坐下,站着作甚?用膳!

    阿姊你言而无信!

    她忍着笑,面上仍是冷的,一副法不容情的样子:我话又没说死。要你读书又不是害你。

    她把一碟蝴蝶酥递过去哄他:好了好了,快吃你的吧。

    姜韬赌气不接。

    姜韫睨他一眼,故意道:真不要啊?那我给秋竹吃了。

    那蝴蝶酥早上刚炸的,金灿灿的,咬上一口酥得掉渣,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甜点。

    他咽了口口水,在她收回去前接了过来,一面吃,一面含糊不清地道:阿姊,某真的很老实了,你是不知道,崔十一前些日子还当街纵马伤人,崔家花了好些银子才摆平

    你和他比作甚?‘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背了又忘了?

    她话音刚落,姜韬还未来得及头疼,陈管家便敲门进来了。

    四娘,宫里有旨意下来,大爷让您赶紧去一趟前厅,传旨的中贵人还等着在。

    圣旨?姜韫搁下筷子,皱眉问,我去做什么?

    陈管家抬起头,脸色有些古怪:这旨意和您有关。

    姜韫心口一跳。

    什么叫和她有关?

    她一介闺阁女子,能和宫里扯上什么关系?

    难道是崔家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要让她来顶替崔十娘入宫?

    第5章 赐婚 天赐良缘。

    姜韫踏进前厅的时候,见厅内摆了一地琳琅满目的礼品,顿时心下一凉。

    细看之下又觉得不对,虽说是宫里的东西,箱笼上也有大内敕造的印,东西却杂乱无章,并未按礼制,倒像是随手从国库拿的东西。

    她稍稍松了口气,下一瞬心又提起来了。

    如今这位草莽出身的皇帝,可不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吗?

    他不按礼制也不稀奇。

    姜韫谨慎地往里走,中官一眼瞧见她,满脸喜色贺喜:恭喜姜四娘,贺喜姜四娘。

    连着两声喜,把姜韫的脸色都弄白了。

    中官只当她过于激动,摊开手中黄澄澄的圣旨,尖声道:姜家众人接旨。

    姜韫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姜禄和侧边坐着的祖母,旁边零零散散还有些姜家二房的人,此时闻言皆起身移步至前厅正中跪下听旨。

    姜禄拉着怔然不动的姜韫行至最前方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乱世已平,四海初定,西北大将军沈煜功勋卓著,乱世之中舍身取义,为国为民;新朝初立之时,蛮夷来犯,当仁不让,出征抗敌,有勇有谋。今战胜而归,恰婚配之龄,闻姜相之孙女待字闺中,才貌双全,蕙质兰心,温良恭顺。可谓天造地设,金玉良缘。特此赐婚,成佳人之美。钦此!

    姜韫差点昏了过去。

    她没听错吧?!

    赐婚?

    沈煜?!

    中官在上首念完圣旨后将之合上,笑着走下来示意姜家众人起身,将圣旨递给了姜禄。

    姜禄双手捧着接过来,谢了恩,面色复杂地看向姜韫。

    姜韫只觉得晴天霹雳。

    这事儿未免太过离谱。

    她就要嫁给沈煜了?

    如今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前世争锋相对隔着好几条人命的敌人。

    上回在姜府见到他,她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前世是前世,这一世他什么都没做,才平息掉复仇的冲动。

    如今倒好,硬凑在一起,她得费多大劲才能忍着不在新婚之夜一刀捅死他?

    老天为何总要捉弄她?她上上辈子到底欠沈煜什么了?

    姜韫死了再活一次的心都有了。

    中官接着又喜气洋洋道了几句喜:侯府那边也已得了消息,估计这两日便能将聘礼送来了。他说着,又指着地上那些箱子道,这些是圣人赏赐给姜四娘的,添个礼,讨个彩头。如此,杂家在宫里还有公务在身,便告退了。

    姜禄将他送出府去了。

    人一走,前厅便热闹开来,一句又一句再姜韫耳边炸开,她什么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