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表示理解,自己刚听到的时候,也非常震惊来着。

    易玄英又小心翼翼问道:“那请问陛下,此时龙骨何在?”

    云舒回道:“找到阴谋之人后,朕已经明夏德胜将龙骨送回皇陵了。”

    皇陵……易玄英垂下视线,“臣知道了。”

    漆黑的夜幕之下,易玄英出了乾元殿。

    正碰见夏德胜往殿内走,招呼道,“易将军,御前奏对这么久,实在辛苦。”

    易玄英已经恢复了平静自如,温声道:“陛下只是好奇昔日臣与北离王交往的事情,多说了几句。”

    夏德胜叹了一口气,“按理说,我一个奴才说这种话实在不妥当,只是将军是否听闻过,最近京城渐渐浮动的谣言。”

    易玄英笑容不见了,“夏总管指的是我们兄妹秽、乱宫廷的谣言吗?”

    夏德胜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白,有点儿尴尬,却立刻掩去,忧心忡忡道,“我是真切知道将军的人品,更明白陛下对将军的欣赏,只是流言蜚语防不胜防,将军为自己清誉着想,何不先请旨外放,也能一展宏图。”

    易玄英突然觉得想笑:“我毕竟是叛臣归附,离京太远不好吧。”

    夏德胜轻咳了一声,“易将军别开玩笑了,您的忠心,一年来朝野内外尽皆明白,若能戍守地方,再立功勋,也是一桩君臣相得的佳话。”

    易玄英却摇头笑道:“夏总管此言差矣,身为臣子,皇恩在上,岂能因为一点儿愚昧之徒的流言蜚语而畏惧不前?越是这等时候,我越要留在陛下身边,以证清白。再说,外放就能平息流言了吗?万一好事之徒继续议论我失宠了怎么办?”

    夏德胜:……

    易玄英笑眯眯望着夏德胜:“我失宠无所谓,就怕好事之徒不肯放弃,继续编排。夏总管是陛下的心腹,若有一日传出您以色媚上的话语来,难道夏总管就要因此辞去东锦司一职,从此放归地方吗?”

    夏德胜表情绷不住了。

    易玄英大笑,“开个玩笑,夏总管不必担心,陛下清誉,岂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受连累。”

    说罢,不等夏德胜再开口,转身离去。

    第82章 来使

    云舒批阅完一天的奏折,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夏德胜入内,禀报几桩要事, 之后又状似无意地提起慕荣佩送来的歌舞团安置的事情。

    云舒正喝着茶水, 听到这件事,不禁又想起酒宴上慕荣佩那句没头没脑的调侃, 立刻询问怎么回事儿。

    夏德胜愁眉苦脸, 还是老老实实将前一段时间京城甚嚣尘上的流言说了出来。

    云舒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半响,咬牙问道:“都是谁在背后传的?”

    夏德胜回道:“臣之前已经命人查过了,皆是市井街坊的流言, 很难确定源头。”

    “确定不了源头,那就是有人刻意散播了。”云舒冷笑。

    在这个信息传递比较落后的时代, 谣言的源头都有迹可循。以东锦司的能力还查不出来, 肯定是造谣之人刻意掩盖身份, 在茶楼酒肆等地方传递了。

    自己跟易玄英亲近,主要是他教导学武功的那几个月。皇帝带着武将长时间频繁消失, 确实会引来众人疑惑。

    谣言必然是从宫中传出去的!只是不知道哪方势力在宫中的眼线。

    云舒气愤了半天, 问道:“易玄英知道这件事吗?”他这般清正平和的人, 却被传成以色侍人的男宠之流, 打击一定很大。

    夏德胜想起之前易玄英的回答,表情有点儿崩,赶紧低头道:“易将军知道,臣曾经劝他自请外放……”

    他将两人之间的对话说了一遍。

    云舒听到“失宠”二字的时候,噗嗤一声,嘴里的茶水直接喷出来。

    要不是夏德胜一脸严肃, 他都以为是在说笑话了。

    夏德胜无语,殿内没有当值的小太监,大总管只能认命地拿起抹布替云舒收拾残局。

    云舒擦了擦嘴,不由慨叹:“易将军如此豁达,不惧流言蜚语,果然是真君子。朕之前小看他了。”

    夏德胜:……

    云舒想了想,又郑重叮嘱道:“这些话千万别让她知晓。”

    夏德胜自然明白这个她是谁,心道,还用您指示吗?这事儿要是被那位知道了,就不是掀翻桌子能了结的事儿了。

    第二天早朝之后,易玄英单独奏对的时候,云舒专门提起了这件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无愧于心,何惧这些小事。”易玄英比云舒预料的还要豁达,“人若是总活在外人的视线之中,也未免太累了。”

    云舒彻底放下心来。

    又想起前天慕荣佩当众送歌姬的事情,一阵恶心。

    云舒深知群众的八卦之心,对这种桃色新闻是喜欢津津乐道。但暗地里议论是一件事,直接用送歌姬的方式来打脸,就太恶意了。

    他不会天真到以为慕荣佩是想投其所好,就算真马屁拍到马腿上,也不会刻意选择在文武百官汇聚一堂的接风宴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