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失去她们。

    如果我失去了她们,那么我的生命还有何快乐可言?我的生命还有何意义可言?

    我承认,我胆怯了。

    我并不是处于任何其他的情感而站在门口,我不敢走出去也并不是因为我的恋恋不舍,不是因为我的重情重义,而是因为我的胆怯。

    人有的时候需要勇气,有的时候也需要胆怯。

    夏瑶跟雪筠对于我来说,那是生命中此时此刻最最重要的东西,与此相比,欧阳先生即将到来的保镖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我面对保镖需要勇气,可那也不过就是皮肉伤,比起我失去雪筠与夏瑶这种切肤之痛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我把脚挪了回来。

    我站在门口,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这个世界已经不允许我来做主。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走出去,我不能离开,如果我离开了,那么我以后的世界真的跟两姐妹平行,我们从此之后将会是陌路人。

    我不能容忍自己的世界没有她们。

    如果站在这里需要勇气,那么失去她们更需要极大的勇气。

    我不是勇敢的人,可我的怯懦也告诉我,要站在这里。

    我关上了门,站在门口,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我关门之后,我猛然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夏瑶如此的哭喊过。

    夏瑶一直都是极其简单快乐的女孩子,她或许哭过,可她的泪痕总是干涸得很快,她这样的女孩子从来都不会为什么人如此的撕心裂肺。

    但是此时此刻,我听到了夏瑶撕心裂肺地哭。

    她的哭喊声很大,在卫生间中阵阵传来,好像是一把把利刃划过了我的心。

    我的心在滴血,我没有想过自己会把如此快乐的人逼到这种程度。

    她听到了关门声,一定是以为我走了,她一定跟我一样也充满了不舍。

    夏瑶的声音开始断续,之后我只听到了阵阵呜咽,再然后声音消失。

    我吓坏了,不知道夏瑶怎么样了,我跑过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看到夏瑶目光呆滞地坐在马桶上。

    她看到了我,哇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脖子。

    她在我的耳边低声说,你不是走了么?

    我搂紧了她,对她说,我没有,我没有。

    夏瑶说,你为什么不走?你……你怎么不走?……你为什么不走?……你为什么还不走?

    夏瑶颠三倒四地不停地重复一个问题,我把她抱了出去,放在床上,她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张被我弄得整整齐齐的支票,叹了口气。

    我看她看到了那张支票,跑过去拿回来,放在了她的枕边,对夏瑶说,麻烦你把这个还给伯父,告诉他,我不会要他的一分钱。

    夏瑶说,你还是拿钱走吧。真的,你走吧。

    我摇了摇头。

    夏瑶说,你是觉得钱少?还想要一千万?

    我说,我说过了,我不要钱。我知道我之前对你父亲说的话让他有了误会,他对你说什么都没关系,那是我自己活该。可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坦诚相待了,我只能对你说,我想知道你姐姐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结婚。

    夏瑶说,我不可能告诉你的,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咬了咬唇,抢婚这种话肯定不能说,任何人如果知道我会对这场婚礼捣乱,那么谁都不会告诉我。我看夏瑶的眼泪还在向下流,有点心疼,把手伸了过去,她躲了一下,之后却不动了。我用手擦了擦她的眼角,叹了口气。

    之后轻声说,我只是想看看她出嫁的样子。

    夏瑶愣了半天说,有什么好看的?

    我说,她不能做我的新娘,那么我也想要把她穿着婚纱的模样印刻在脑海中。哪怕只让我看一眼,我也死而无憾了。

    夏瑶的眼泪落得更快了,我怕她的暴脾气突然爆发出来,连忙对夏瑶说,我真的,真的,只想要过去看一眼。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在将来的回忆里,你姐姐只会记得我是一个渣男,为了骗你们家的钱无所不用之极,而我呢?至少还记得她穿婚纱的样子。

    夏瑶想了半天,我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面是什么样的场景,她自己擦了擦眼泪,对我说,保镖要到了,我劝你还是拿着钱走吧。真的,别管什么回忆不回忆的了。你想要钱,那么钱在这里。你要是想要我……们姐妹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以后想要见一面恐怕都难了。所以,你走吧。至于你说的那些个回忆,什么穿婚纱的样子,想一想就好了,何必要亲眼见到。

    我说,我不怕你父亲,他的保镖我的确是一个都打不过。可是他们也不可能打死我。我反倒是有点期望能够让他们抓住。或许他们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见你的父亲。那么我会苦苦哀求他,哪怕让我跪地下求他都可以,只要再让我见到雪筠一面就行。我真的,真的不希望,到了最后,让她觉得我一直都是一个骗子。不,哪怕我什么都不说也可以,只要让我见她一面,就行。

    夏瑶坐了起来,搂住了我的脖子,我感觉她的眼泪不停地掉落入我的脖颈中,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夏瑶哭了半天,最终松开搂住我的手臂。

    她躺在床上,侧了侧身子,对我说,或许我还可以陪你一夜。

    我愣了一下说,保镖不是要来了么?要是看到我跟你在床上,我估计本不想打死我,我也得被打死了。

    夏瑶扑哧一下笑了,对我说,你呀,就是笨。要是保镖真的要来了,我爸爸有何必给你钱呢?

    我愣了一下说,保镖不来?

    夏瑶说,我姐姐逼得爸爸给你这张支票,肯定也逼着爸爸不让保镖来找你。她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想办法让你离开。我本来想要吓唬你一下的,哪里知道你不肯走。既然不肯走,那么就再待一夜吧。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我啊了一声,急切地问,是不是雪筠明天结婚?

    夏瑶摇了摇头说,不是。你别问那么多了,上床来吧,搂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