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

    “那师父后来为什么答案收他为徒的?”

    “上山的主路,观宇的修缮,还有每天免费往返云龙山的巴士,都是裴家友情赞助的。”

    时鹿:???

    所以,你们只是被金钱砸花了眼?

    这倒是很符合奉天观贪财的设定。

    真要算起来,浮禅子这个徒弟收的,还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请祖师爷赐福需要三天时间,过程中不能离开,算上上山和下山的时间,裴奕昀至少要住在奉天观五天。

    时鹿正闲得发慌,反正也无事可做,就跟着封临初一块上了山。

    到了山上才知道,浮禅子不是奉天观的观主,而是观主的师叔。

    做师父的地位高,徒弟的辈分也跟着水涨船高,除了观主,遇见谁都至少被恭敬地喊一声师叔。

    奉天观后面是用来居住的院子,时鹿被安排住在封临初的旁边,有事喊一声就能听到。

    每年裴家父母都会陪着裴奕昀上山,白天默默在门外面守着,到了晚上再回到住处,这么多年养成习惯,倒也不会觉得无聊。

    赐福的过程可以围观,不过前两天就是坐在祖师爷画像下面打坐,晚上就睡在蒲团上,仪式过程并不复杂,就是有点折磨人。

    整整三天不能离开供奉祖师爷的屋子,也没有任何可以解闷的工具,就连上厕所都只能到旁边的屋子用老古董痰盂,光想想时鹿便坐立难安。

    从祖师爷的屋子里出来,时鹿到处转了转,不知不觉就过去大半天。

    返回住处的途中,看见一对男女正站在不显眼的地方拉扯,注意到女生是个孕妇,时鹿便留心多看了几眼。

    女生抹着眼泪,情绪有些激动,站在旁边的男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腹部,唇瓣贴在她的耳边,压着嗓子一口一个“老婆”叫着。

    很快,女生被男人哄好,收起眼泪娇羞地锤了他一下,时鹿淡淡收回目光,继续往住处走去。

    迎面撞上一位穿着道袍、灰发灰须的老者,对方先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师叔。”

    “你好你好。”时鹿瞥了眼他手上的龟壳,“你这么着急去做什么?”

    老者举起龟壳:“下午三点到五点,我会在主殿卜卦。”

    进入特别安全行动组这么久,时鹿还未接触过算卦占卜,她倾过身低声询问:“你算的准吗?”

    老者谦逊笑着:“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所以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呢?

    时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跟着老者一块走到主殿,等待算卦的人已经排起长队。

    排队的人很多,时鹿站在边上从头往后扫过,视线最后定在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身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看起来书卷气很浓,两人左右各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脸上带着礼貌又客套的笑容。

    认出男人就是刚刚偶然撞见的那个安抚孕妇的男人,但短发女生却不是那个孕妇。

    时鹿疑惑地皱起眉。

    前来卜卦,所问所求都绕不开婚姻、爱情、事业、学业、子女,老者解卦以迎合为主,更多的是点到为止,虚虚实实好似雾里看花,让人感觉像是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时鹿站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就感觉和天桥底下算卦的也没什么差别,反正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

    很快,轮到时鹿之前见过的男人,旁边的两位阿姨并肩走上前,各递上一张纸。

    “道长,麻烦帮我女儿和她儿子合合八字。”

    老者看着桌面上的两张八字,捋着胡子的动作一顿。

    “这八字……”老者顿了下,“缘分未到啊。”

    老者并不算卜卦内行,只能看到粗浅部分,故此,他解卦的时候才会让人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只是点明了大致走位,既不会泄露天机,也不算坑蒙拐骗。

    寻常人算卦求的不过是个安心而已,就算只是似是而非的一句话,能起到警醒作用便好,若固执己见,那也是个人因果。

    “道长,这是什么意思啊?”烫着羊毛卷的阿姨着急追问:“是指他们今年不合适结婚?”

    老者正欲用两句官话糊弄过去,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就是指他们没有缘分的意思。”

    那边有个大着肚子的老婆,这边又有个准备登记结婚的老婆,只怕是这男的脚踩两只船两头骗,又或是想图这位准老婆点什么,只能先稳住大肚子的那位。

    总之就不是个好东西。

    万一这男的回去后花言巧语几句就把人骗去登记了,最后倒霉的还是女人。

    “什么叫没有缘分,怎么就没有缘分了!”羊毛卷阿姨突然拔高音量,双眼瞪圆怒视时鹿,“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啊,是不是见不得人好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另一位气质文雅的阿姨皱了下眉头,伸手拉了羊毛卷阿姨一把,不赞同道:“你别那么大声,有话我们好好说。”

    羊毛卷阿姨急忙收起宛如泼妇的表情,扯出笑脸:“不是,我就是一时情急,我平时不这样。”

    这番解释多少掺着点心虚在里面,气质文雅的阿姨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位准亲家母,似乎并没有平常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

    羊毛卷阿姨一看就知道坏了事,急忙露出后悔的表情:“哎呀,怪我怪我,现在一牵扯到孩子的婚事我就着急上火,真是的,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就是胡乱插句嘴而已,我较什么真啊。”

    “师侄啊。”那道清亮的女声再次响起。

    两位阿姨齐齐扭头,正好看见那位灰发的老者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抬起手:“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