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明之时,靖远侯还健在,当时查到是大皇兄所为,他知道林青槐从中做了动作。

    如今看来,便是没有他推动这个结果,这事也会落到大皇兄身上。

    大皇兄死后,隔了一年,二皇兄谋害他的事情败露。父皇为此震怒吐血,太医的说法是,那口血吐出来应是好事。

    然而一个月不到,父皇便卧床不起直到驾崩。

    “上一世给我娘下毒的人给的,写方子的人大概死在十年前。”林青槐咬了下唇,眼底浮起兴味,“十年前,宫里可有发生过什么大事,说不定有线索。”

    陈元庆说他师父是被黑衣人砍杀而死。事情发生之时,他应该还年幼,否则黑衣人不会放过他。

    照此推算,此事至少发生在十年前。

    十年前她在镇国寺,天天都在习武读书。

    “宫里无事发生,朝中也无大事。”司徒聿仔细回想了下,面色倏然冷肃,“或许不是一个凶手而是两个,甚至是好几个。目的如你所说,杀死我爹和他的所有子嗣。”

    “有可能。”林青槐往后一靠,又忍不住嫌弃,“你后宫的情况怎么样也说下,三个皇子都不像是你的种。”

    他登基之前定了太子妃,还是从司徒修手里抢过去的,却过了好几年才大婚。

    她一直怀疑他的后宫有问题,皇后和妃子都不闹,就是孩子也完全不像他。

    “后宫从皇后到妃子入宫前我就查过。”司徒聿避开她的眼神,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皇后欲毒杀他被识破后,特别安分。在她和贵妃生下三个皇子后,就被他严加看管起来,同时处死了被囚禁前就哑了的二皇兄。其他没侍寝过的妃子,他每次封赏下去都是人人有份,因而没人闹。

    若是那人想杀的只有自己,不应该连累林青槐。

    这人定是知晓自己爱慕林青槐,又知林青槐的秘密,这才借着他们手杀了彼此。

    他有什么秘密?

    “你死了,太子登基也还是你爹的子嗣。既然猜不到幕后之人的身份,那先从宫里查,一个都不要放过,单子的来历天风楼去查。”林青槐真想啐他一口。

    后宫没问题,他怎么会被人毒死还连累自己。

    司徒聿不说话了。

    林青槐吃过午饭安排好人手去保平查陈元庆和他师父,带着冬至回侯府。

    进门听管家说,府中来了对从乡下来的管家夫妇,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步去正厅。

    果然,坐在正厅里手拉着手姿态亲昵的管家夫妇,正是她爹娘。

    “你俩怎么回来了?”她没眼看爹娘的恩爱样,屏退了左右让冬至在门外守着,撩开袍子坐下,“消息收到了吧。圣上这是给三殿下培养近臣,女儿越俎代庖替哥哥争取到了机会,明日便去大理寺观政。”

    “云姐儿,有件事我俩没和你商量,就做好了决定。”林丞低着头,不敢去看女儿的脸色,“咱靖远侯府的千金,明日入京。”

    林青槐:“……”

    第15章 014 这混账东西还是打死算了。

    厅里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林青槐缓了好一会,眯眼看着自己不靠谱的爹娘,勉强扯开唇角,“外边都知道了?”

    “应该传开了。”林丞干笑,握紧了夫人的手不撒开,“今夜我会带着你哥哥去城外的庄子,明日申时再让他扮做你的模样,坐马车回城,路上让人不经意地瞧见你哥哥的脸。”

    周静清了清嗓子,笑着帮腔,“你放心,我和你爹的计划很周密,一点错漏都不会有。一个月后,等你哥的腿恢复过来,娘亲就设宴邀请相熟的夫人千金过府,让你正式露面。”

    林青槐按了按眉心,神色倏然冷冽,“为何这般急?”

    林丞顿了下,迟疑解释,“方丈收到你归尘师父的信,他在潭州那边找到了你师娘,不料你师娘染了重病。方丈不放心,一早便带着医僧赶了过去。你哥哥自个待在镇国寺,我俩带了大夫过去容易被人怀疑,故而决定提前公开你的身份。”

    “你俩计划好了便行,我让嬷嬷假装收拾下揽梅阁。”林青槐心里一松,情绪却不免低落下去,“你们先坐着,我去安排下。”

    林丞见女儿不开心,张嘴欲叫住她,还没出声便被夫人给拦住。

    “她和归尘的感情极好,听到师娘病重的消息哪还开心得起来。”周静娇嗔瞪他,“不用管,咱家云姐儿会自个缓过来的。”

    归尘和娘子走散了十几年,如今这娘子染着重病,许是好不了了。

    林丞也止不住叹气,“希望是好消息吧。”

    周静拍拍他的手背,笑道,“丞哥,咱该去镇国寺了,晚些时候还得大摇大摆地回来。”

    林丞含笑点头。

    这边厢,林青槐叫来主院的管家和管事嬷嬷,通知大家侯府千金要回来的消息,吩咐管事嬷嬷去打扫揽梅阁。

    安排完,她回了清风苑,一个人坐到亭子里发呆。

    重生回来她便忙着哥哥坠崖一事,竟把师父给忘了。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归尘师父在潭州找到病重的师娘,她因为哥哥出事没能帮上忙,后来娘亲也走了,更顾不上那边的消息。

    等归尘师父回到镇国寺,已是五个月后。

    他抱着师娘和师兄的骨灰回来的,之后大病一场,为了她又生生拖了两年多,到底还是走了。

    师父是西北蛮夷人,十五年前,因蛮夷国中大乱,皇子们各自为政四处割据,不得不带着家人逃来大梁。

    逃亡的路上,师父被蛮夷追兵打断了腿,师娘带着两岁的孩子落水一下子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