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音眼神亮了下,开心抚掌,“先去镇国寺看看他要干嘛,回头就去找贺文君。”

    谁敢跟林青榕议亲,她就让谁不好过!

    便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又如何,父亲如今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哥哥哪怕不下场科考,也会有官职加身。

    国子监的那群监生,谁不捧着哥哥捧着她,也就林青榕有眼无珠。

    “是。”迎梅埋头应声,心里头悄悄松了口气。

    可算是不生气了。

    大小姐一不高兴就会打人,偏生自己是她的大丫鬟,挨打次次不落。

    进了三月,城外的绿意渐渐浓烈,天也暖了许多。

    镇国寺的僧人都换上了轻薄的僧衣,山上的桃林一片翠绿,生机盎然。

    林青槐走送货的侧门进入镇国寺禅院,还未下马,小九便红着眼,迈着小短腿朝她奔过来。

    “出什么事了?”她从马背上下去,随手将食盒递给冬至,拧眉看着胖墩小九。

    “六师兄大骗子,花朝节前跟小九说日日给小九带点心,结果一走便只有点心回来,人不见踪影。”小九抱住她的腿放声大哭,“方丈不在,师叔日日都要我等抄经做功课。”

    林青槐:“……”

    不是她不想回来,是脱不开身。

    任由小胖墩嚎了一阵,她抬手抓着他的衣裳,将他拎到一旁,“我今日带了栗子糕、红豆糕、还有芝麻酥饼。”

    哭声戛然而止。

    小九擦了擦眼,摇着胖乎乎的手示意她低头,“师父来信了,归尘师叔也给你来了信,在大师兄那,七师兄正要进城给你送呢。”

    “大师兄如今在哪?”林青槐蹲下去,激动得嗓音都有些发颤,“师父在信里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归尘师父去潭州已有十多日,也不知师娘的情况如何。

    夏至查完陈元庆的师父便去找师兄,如今还没信回来。

    小九巴巴看着冬至手里的食盒,用力吞口水,“大师兄在侧殿修补佛像的金身,七师兄和他在一处,我不知信里说了什么。”

    林青槐被他的馋样给逗笑,站起身来,拿过食盒打开,取出一份红豆糕递给他,“剩下的要分给师兄师弟门,都是素点心。”

    “六师兄明日还回来吗?”小九满意的咬了口,胖乎乎的脸颊露出深深的梨涡,“若你不回来,我就省着吃。”

    “不回来。”林青槐抬手敲了下他的脑门,笑骂,“就知道吃。在这等着我,一会还要帮我抄经书。”

    花朝节前她私自下山没跟方丈师父打招呼,虽然爹爹帮忙解释了原因,责罚还是免不了。

    “六师兄也要抄经书呀。”小九脸上露出揶揄的笑,“我知道了,师父出门前找不到袈裟,定是被你给藏起来的。”

    林青槐:“……”

    就不该给他带吃的。

    小九见她不说话,顿时咯咯笑起来。

    “冬至,你带踏雪回马厩,拿点好的草料喂它,我去一趟侧殿。”林青槐又敲了下小九的脑门,拔腿就往侧殿跑。

    上一世,她最对不起的便是小九。

    去西北平乱那年,小九外出游历,听闻她也去西北,连夜奔波追上大梁的大军。

    那会他已知她是女子,还习得一身医术。

    一路上,蛮夷的死士和伏兵几次试图暗杀司徒聿,她每次受伤,都是小九给她包扎。

    就在大梁大军攻破蛮夷全境那日,她、贺砚声和司徒聿被大梁军中叛将偷袭,是小九替自己挡了一剑,以命护她。

    这一世,他想吃什么糕点,她都会尽量找能做出来厨子,给他做出来。

    要看着他活到长长久久。

    林青槐一路跑的飞快,进了侧殿看到大师兄和小七正在给菩萨的脸上添金漆,赶紧停下来竖起右手行礼。

    “还记得回来,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大师兄了悟揶揄的嗓音落在头顶,“经书抄完了吗,去思过堂面壁了吗。”

    林青槐:“……”

    都没有。

    “归尘师叔给你的信放我禅房里,你把菩萨的金漆补完就去取。”了悟放下手里的漆碗和笔,从梯子上飘然跃下,“小七,记住咯,以后不能跟你六师兄学,私自下山,一去不回,皮厚如墙。”

    “大师兄教训的是。”林青槐乖乖认错。

    了悟哼了声,带走一脸懵的小七。

    林青槐深吸一口气,爬上梯子,任命修补地藏菩萨身上的金漆。

    了悟带着小七走出侧殿不远,视线里又多个不守规矩的师弟的身影。

    这十三师弟比小六还烦,每月只到镇国寺住半月,一来就各种闯祸。不是偷溜进藏经阁乱翻一气,便是偷奸耍滑不好好习武,夜夜往外跑。

    他哼笑一声,捻着佛珠单手竖掌,“阿弥陀佛,十三师弟还记得镇国寺的山门往哪开,不容易。”

    司徒聿:“……”

    忘了师父不在寺内时,他们几个当师弟的都由师兄管。